沈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雙手按在桌面上，死死盯著那份《東莞日報》。
頭版頭條赫然印著幾個加粗黑體大字：厚街特大涉黑地下錢莊覆滅，金碧輝煌夜總會被查封。
下面配著一張大照片。豪哥戴著手銬，被兩名特警押著往防暴車上走。往日的囂張跋扈早就沒了蹤影，腦袋耷拉在胸前，整個人帶著一股窮途末路的頹廢。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助理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把一份財務報表放在桌上，臉色非常難看。
“沈總，紅杉一號的資料出來了。”助理翻開資料夾，“退貨率已經超過百分之八十。下面地市的代理商全在鬧，今天早上有幾十個人堵了我們在長安的中轉倉，要求全額退款。”
沈冰沒說話。
助理硬著頭皮繼續彙報錯訊息。
“華強北那邊也出狀況了。我們之前為了鎖死陳歡的貨源，高價簽了包銷協議，囤了十幾萬塊高檔螢幕。現在紅杉一號賣不出去，尾款拿不出來。幾個大供應商放出話來，明天中午之前見不到錢，就直接起訴我們違約。”
沈冰靠在椅背上，感覺頭痛欲裂。
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這臺紅色的加密電話，只有紅杉資本亞太區總部的高層才會打。
沈冰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
“沈冰，你搞什麼鬼？”電話裡傳出一個男人嚴厲的質問，“華南區的財務報表我看過了。五千萬的預算，不到一個月燒了一大半，換來一堆天天自燃的電子垃圾？”
“王總，您聽我解釋。東莞這邊的市場環境比較特殊，我遇到了一個……”
“我不想聽過程。”王總直接打斷她，“董事會對你的能力產生了嚴重懷疑。你用紅杉的牌子去貼牌劣質山寨機，現在名聲臭了大街。總部法務部今天接到了十幾起索賠律師函。”
“三天時間。”王總下達最後通牒，“把賬面虧空填平，把那個爛攤子處理掉。做不到，你直接遞辭呈。紅杉不養廢物。”
電話結束通話。
聽筒裡傳出盲音。
現在，她手裡壓著十幾萬臺退貨的紅杉一號，倉庫裡堆著幾千萬的配件庫存。資金鍊徹底斷裂。
她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去備車。”沈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沈總，去哪？”
“去厚街。去白馬巷。”
厚街，白馬巷。
“歡哥！豪哥栽了！栽得透透的！”
馬海舉著一份報紙，興高采烈地衝進鋪面。
趙紅梅正坐在櫃檯後面拿計算器算賬，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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