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按下側邊的電源鍵。
大金牙抱著胳膊，滿臉等著看笑話的表情。馬海也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兩秒鐘後。
黑白相間的螢幕突然亮起背光。一個沙漏圖標出現在螢幕正中央，開始緩慢旋轉。
黑莓系統，啟動成功。
雜物間裡死一般寂靜。
大金牙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下巴張得老大，那根掛在嘴邊的牙籤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這他媽怎麼可能！”大金牙指著亮起的螢幕，聲音都劈叉了，“被水泡過的雙層板，連個晶片都沒拆，洗洗就活了？”
陳歡把亮著的黑莓扔在桌上，拿起一塊抹布擦了擦手。
“海水腐蝕的是表層電容的引腳，形成微短路。”陳歡靠在椅背上，看著大金牙，“千住焊膏裡的活性劑在高溫下能中和鹽分，洗板水帶走殘渣。BGA晶片底下的焊盤是被封膠的，海水根本進不去。”
陳歡指了指地上的紙箱。“吃吧。別噎著。”
大金牙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在這行混了十幾年，今天才發現自己連個門外漢都不如。這種劍走偏鋒的維修思路，簡直是降維打擊。
他哪還敢接話，捂著臉轉頭就跑，比昨天溜得還快。
馬海激動得直拍大腿。“歡哥！神了！真他媽神了！大圈龍要是看到這手絕活，非得把你供起來不可！”
馬海從手包裡掏出厚厚一沓錢，拍在桌上。“這是五千定金。一百臺，一臺手工費一百五。三天後我來拿貨！”
“三天太久。”陳歡把錢掃進抽屜，“明晚這個時候來。”
馬海倒吸一口涼氣，豎起大拇指，沒敢多廢話，鑽出卷閘門上了麵包車。
夜深了。
白馬巷子的喧鬧逐漸平息。紅色的“歡哥維修”燈箱在夜色裡散發著暖光。
卷閘門拉下了一半。
陳歡坐在木桌前，左手鑷子，右手烙鐵。一百臺黑莓，不是每一臺都能靠洗板水解決，大部分還是需要飛線和重植BGA晶片。
他已經連續幹了四個小時。地上堆滿了修好的良品。
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停在卷閘門外。
趙紅梅彎腰鑽了進來。
她換了一件黑色的真絲吊帶睡裙，外面披著一件薄薄的酒紅色羊絨披肩。夜風吹過，披肩滑落半個肩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深邃的鎖骨。她手裡端著個白瓷碗，裡面盛著冒熱氣的冰糖雪梨。
“大半夜的，叮叮噹噹，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她抱怨著，語氣卻帶著關心。
她把瓷碗放在桌角，避開那些散亂的零件。
陳歡停下手裡的烙鐵，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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