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梅走過來，手裡死死攥著一罐小巧的防狼噴霧，直接塞進陳歡手裡。
“帶上。”她壓著嗓子，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這玩意兒噴眼睛上一糊一個準。福田那茶樓全是他喪彪的馬仔，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去，真出了事我找誰收屍？”
陳歡看了一眼手裡的噴霧，放回工作臺上。
“用不上。”陳歡扯了一張無塵布擦了擦手，“真到了要動手的那一步，這東西不如改錐好使。”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馬海。“去把金盃車開過來。”
馬海兩股戰戰，扶著牆才勉強站直。他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哭腔：“歡哥，咱這是去送人頭啊。喪彪那幫人都是不見血不撒嘴的活閻王。”
“你不去，喪彪明天就會讓人把你沉進深圳灣。”陳歡語氣平緩。
馬海一聽這話，哪還敢磨蹭，連滾帶爬地跑出去打火。
趙紅梅站在鋪面中央，白色的西裝短褲下，雙腿繃得筆直。她沒再勸，只是咬著嘴唇，眼眶裡泛著一層水汽。
“門鎖好。明天照常營業。”陳歡留下一句話，彎腰鑽出了卷閘門。
金盃車在廣深高速上開得飛快。夜風從沒關嚴的車窗縫隙裡灌進來，吹得車廂裡呼呼作響。
馬海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骨節泛白。一路上他絮絮叨叨，把喪彪怎麼在華強北起家、怎麼心狠手辣的事情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
陳歡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連一句話都沒搭。
深夜十一點半，金盃車開進深圳福田區。
一棟掛著“潮興茶館”牌子的三層小樓前，停滿了黑色的轎車。十幾個穿著黑短袖的壯漢守在門口，一個個虎背熊腰，腰間鼓鼓囊囊。
車剛停穩，兩個壯漢就圍了上來，一把拉開車門。
馬海嚇得直接舉起雙手。
陳歡推開車門跳下車，把手插在工裝褲的口袋裡。
“陳歡？”領頭的壯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側開身子，“彪哥在三樓天字號包間等你。上去吧。”
陳歡邁步往裡走，馬海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
整個茶館的一樓和二樓全空著，連個服務員都沒有。樓梯口、走廊裡，站滿了潮汕幫的馬仔。手裡拿著鋼管、砍刀，甚至還有人拿著改裝過的棒球棍。
這陣仗，擺明了是用來施壓的。
三樓最裡面的包間大門敞開著。
濃重的雪茄味混雜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陳歡走進包間。
紅木太師椅上，喪彪穿著件暗紅色的絲綢唐裝，手裡正慢條斯理地洗著茶具。
包間正中央的波斯地毯上，孫老闆雙手反綁在背後，跪在地上。他那張原本油光水滑的臉現在腫得像個豬頭，鼻血順著下巴往下滴，昂貴的襯衫被撕成了一條一條，露出滿是淤青的肥肉。
兩個馬仔踩在孫老闆的小腿上，手裡拎著一根帶血的棒球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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