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端起喪彪推過來的那杯單樅，湊到嘴邊抿了一口。
“茶涼了。”陳歡把茶杯放回桌面，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他抬起眼皮，迎著喪彪滿含殺意的視線。
“圖紙不交。工廠歸我。人我帶走。”陳歡語速平緩，吐字清晰。
喪彪怒極反笑，他直起身子，大手一揮。
“給我把他的手筋挑了！”
周圍的馬仔瞬間抽出砍刀，就要往上撲。
“喪彪，你外面欠了七個供應商一共一千兩百萬的貨款，下週一到期。你賬上的現金流，連兩百萬都拿不出來。”
陳歡一句話，讓喪彪的動作猛地僵住。那些馬仔也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下手。
喪彪瞪大了眼睛。“你放什麼狗屁？”
“我放屁？”陳歡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那把打磨過的十字螺絲刀，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
“你吞了大圈龍的盤子，以為吃下了一塊肥肉。但大圈龍去年囤了幾十萬套淘汰的K老款晶片。那些晶片功耗大、發熱嚴重，現在正品市場根本沒人要。”
陳歡用螺絲刀點著桌面。
“你高槓杆接盤，資金全壓在這批爛貨上。那七個大供應商見大圈龍折了，怕你捲鋪蓋跑路，集體逼宮要賬。你現在連買新零配件的錢都湊不齊，更別說去研發什麼新手機。”
馬海在牆角聽得直冒冷汗。陳歡這些天窩在厚街，居然把華強北內部的資金盤摸得一清二楚。
“那又怎麼樣！”喪彪咬著後槽牙，“老子今天弄死你，拿了你的技術，那批貨照樣能變現！”
“沒我，你變不了現。”陳歡聲音拔高了半分，透著極強的壓迫感，“那些淘汰晶片功耗太大，普通電池根本帶不動，開機五分鐘就得宕機。整個華南，只有我陳歡能改那批板子的功放電路，能用工業電池壓住它的高負荷。”
陳歡站起身，雙手撐在茶桌上，身體前傾，逼近喪彪。
“殺了我，你那幾十萬套晶片就是一堆工業垃圾。下週一，要死的人不是我，是你喪彪。”
包間裡落針可聞。
孫老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陳歡。
喪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陳歡全說中了，潮汕幫內部現在為了資金的事已經吵翻了天，他這個坐館的位置岌岌可危。
“你想要什麼？”喪彪深吸了一口氣，手裡的佛珠重新轉了起來，但速度明顯變亂了。
“孫老闆以後專門給我供貨，你別動他。”
陳歡把螺絲刀揣回口袋。
“你庫房裡那幾十萬套淘汰晶片，我全收了。價格按廢品價，論斤稱。我改好板子、組裝成下沉市場的磚頭機賣掉。回籠的資金，幫你去填那七個供應商的窟窿。”
陳歡退後一步，看著喪彪。
“這就是我給你指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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