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重，像塊磚，果然跟他們說的一模一樣。”花臂男吐出一口菸圈，轉頭看向坐在機器前的陳歡，“你就是陳歡？”
陳歡關掉迴流焊機的加熱開關，拿過抹布擦了擦手。
“買手機排隊。”陳歡語氣平淡，“修東西去左邊前臺登記。”
花臂男笑了，笑聲裡帶著嘲諷之意。
他走到工作臺前，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坐下，雙腿大剌剌地敞開。
“我叫黑豹。跟豪哥混的。”黑豹把那臺手機“啪”的一聲拍在陳歡面前的桌上，“這幾天厚街市面上全是這玩意兒。大卡車一車一車地往廠區送，錢一麻袋一麻袋地往回拉。兄弟，這吃相有點太難看了吧？”
趙紅梅在裡間聽到動靜，走出來。看到黑豹，她臉色微變。
豪哥是厚街真正的大地頭蛇。手底下管著十幾家高檔夜總會和地下賭場，黑白兩道都有人脈。大金牙那種人在豪哥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豹哥。”趙紅梅走上前，臉上掛著生硬的笑，“什麼風把您吹到白馬巷來了？我們這是小本買賣，做點零配件組裝混口飯吃。”
“紅姐是吧？你這小本買賣，幾天捲走了一千多萬現金。銀行運鈔車都沒你們忙。”黑豹沒看趙紅梅，盯著陳歡，“豪哥說了，厚街這塊地，有錢大家賺。”
黑豹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戰神一號，豪哥全包了。”黑豹靠在椅背上，噴出一口濃煙，“出廠價兩百一臺。厚街、長安、虎門的銷售渠道，全交給我們。你只管造，豪哥幫你賣。利潤咱們五五分。”
出廠價兩百。
成本都將近一百。兩百塊的拿貨價，加上所謂的五五分賬，這根本不是合作，這是明搶。
趙紅梅氣得胸口一臌。“豹哥，你們這胃口也太大了吧！”
黑豹眼角一斜，旁邊的兩個馬仔立刻往前跨了一步，直接逼到趙紅梅面前。
“男人說話，女人少插嘴。”黑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陳歡把手裡的抹布扔進垃圾桶。他站起身，繞過工作臺，走到趙紅梅前面，把她擋在身後。
陳歡比黑豹高了近半個頭。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黑豹。
“滾。”陳歡語氣依然沒有任何起伏，“豪哥要是想賣，去深圳華強北進貨。厚街的貨，我不放。”
黑豹臉上的橫肉猛地繃緊，他把雪茄狠狠按滅在工作臺的邊緣。
“陳歡，你以為自己打跑了喪彪手下的幾個廢物，就能在厚街橫著走了？”黑豹猛地站起來，直視陳歡，“華強北的人手伸不到厚街，但豪哥一句話，你那個破廠子今天晚上就得斷水斷電！明天去鋪貨的卡車，連白馬的牌坊都開不出去！”
黑豹伸手戳向陳歡的胸口。“在厚街，沒有豪哥點頭，你一臺機器都別想賣！”
陳歡沒躲。
在黑豹的手指即將碰到他胸口的瞬間，陳歡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黑豹粗壯的食指。
反向用力往下一掰。
“咔吧。”
極其清脆的一聲骨折聲在鋪面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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