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
維多利亞港的霓虹燈，把海面染得五光十色，和厚街白馬巷口那昏黃的路燈，完全是兩個世界。
馬海和石頭站在尖沙咀的街頭，感覺自己像是兩隻誤入瓷器店的土撥鼠，渾身不自在。
馬海扯了扯花襯衫，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石頭說：“石頭，你說歡哥讓咱倆來這鳥地方，就為找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傢伙，靠譜不？”
石頭比他鎮定，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裡面是陳歡特意交代帶來的五十萬港幣現金。
“歡哥讓幹啥，咱就幹啥。”石頭悶聲回答，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
陳歡給的地址，不在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
兩人擠上地鐵，又換乘小巴，一路顛簸到了深水埗。
這裡的氣息，才讓馬海稍微找回了一點熟悉的感覺。
老舊的唐樓，密密麻麻的招牌，空氣裡混雜著電器元件的焊錫味和街邊牛雜的香氣。
按照名片背面的手繪地圖，他們七拐八拐，鑽進了一條僅容兩人並排透過的窄巷。
巷子盡頭，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鋪。
沒有招牌，只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卷閘門，拉下來一半，從裡面透出昏暗的燈光和一股濃烈的松香水味道。
馬海深吸一口氣，彎腰鑽了進去。
店鋪裡堆滿了各種拆解開的電子零件，從老舊的映象管電視到最新款的手機主機板，像個電子垃圾的墳場。
一個瘦得像竹竿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坐在一張堆滿工具的工作臺前。
他戴著一個高倍放大鏡眼罩，手裡拿著一把焊頭比繡花針還細的電烙鐵，正在一塊綠色的電路板上飛線。
他的動作又快又穩，手腕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
“兩位，買貨啊，還是出貨？”男人頭也沒回，聲音沙啞，操著一股濃重的廣式口音。
馬海清了清嗓子，學著港片裡的樣子，往前走了一步。
“我們不買貨，也不出貨。”馬海按照陳歡教的話說道，“我們來找一個能給高通一點教訓的老師傅。”
男人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推開頭上的放大鏡眼罩，轉過身來。
這是一張四十多歲的臉，眼窩深陷，顴骨高聳，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神銳利得像鷹。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馬海和石頭，視線在石頭手裡的帆布包上停留了兩秒。
“教訓？”男人冷笑一聲，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我這裡只修東西，不搞幫派那一齣。你們找錯地方了。”
說完，他便要轉過身去繼續幹活。
“等等。”馬海趕緊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塑膠袋包著的東西，放在工作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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