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劍橋。
陰雨連綿，細密的雨絲將這座古老的大學城籠罩在一片灰濛之中。
一輛租來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無聲地滑過溼滑的瀝青路面，輪胎碾過積水，濺起的水花都透著一股寒意。
馬海坐在寬大的後排，煩躁地扯了扯襯衫領口，這是他第一次穿這麼正式的西裝，渾身不得勁。
“這鬼地方，一年到頭見不著太陽，衣服都快發黴了。”他看著窗外那些哥特式的古老建築，忍不住抱怨，“真想不通，那幫搞晶片的把公司開在這種地方幹嘛。”
老李坐在副駕駛，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硬質公文包，緊張得手心冒汗。包裡是宏業電子的全部家底和這次談判的底牌。
陳歡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車子穿過城區，最終停在一棟極具現代感的玻璃幕牆建築前。樓頂上，藍色的“AR標識在陰沉的天色下格外顯眼。
這裡，就是全球移動晶片架構的霸主，AR總部。
大廳內，暖氣開得很足。負責接待的是一位名叫史密斯的亞洲區銷售總監，金髮碧眼，西裝筆挺。
他接過老李遞上的預約公函，只掃了一眼抬頭“宏業電子”幾個字，便隨手將檔案扔在玻璃茶几上，動作間透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陳先生，是吧？”史密斯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推到陳歡面前，身體懶洋洋地靠進沙發裡。
“這是我們為中國客戶準備的Cortex-A8公版核心授權。你們只需要買現成的圖紙回去，像小孩子拼樂高一樣組裝起來就行了。”史密斯攤開手，嘴角掛著一絲敷衍的笑意，“至於更深層次的合作，我想我們沒有必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這話一齣，馬海的火氣“噌”地就躥上了腦門。
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咖啡杯嗡嗡作響。
“你他媽什麼態度？當咱們是要飯的？”
陳歡抬手，輕輕按在馬海的手臂上，示意他坐下。
他拿起那份公版授權合同，甚至沒有翻開看一眼。
兩隻手捏住合同的邊緣，微微用力。
刺啦——
一份在無數中國廠商眼中價值連城的合同，被他當場撕成了兩半。
陳歡隨手將碎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動作平靜得像是在丟一張廢棄的餐巾紙。
整個接待室瞬間安靜下來。
史密斯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和憤怒。
“我不是來買樂高玩具的。”陳歡開口，純正流利的美式英語讓史密斯愣了一下，“我是來買你們未來十年標準的。給你三分鐘，讓你們的CEO沃倫·伊斯特，到頂層會議室來見我。”
“你……你以為你是誰？”史密斯氣急敗壞地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就要喊保安。
老李適時拉開公文包的拉鍊，抽出一份加密檔案，重重拍在史密斯面前。
檔案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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