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彼得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陳歡。“收購蔡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陳總，你今天喝的不是咖啡，是威士忌吧？”
彼得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卡爾·蔡司是德國的國寶。它由蔡司基金會百分之百控股，不上市，不融資。他們根本不缺錢。更何況，德國反壟斷局和聯邦經濟部，絕對不會允許一家中國企業染指他們最核心的光學技術。”
陳歡沒有理會彼得的激動。他拿起桌上的溼巾，慢慢擦拭著手指。
“彼得先生，這世界上沒有不缺錢的基金會，只有籌碼不夠的買家。”陳歡把溼巾扔進廢紙簍，“你只需要幫我引薦蔡司基金會的理事長。剩下的事，我來辦。”
彼得盯著陳歡看了足足半分鐘。他確認這個中國人不是在開玩笑。
“好。”彼得直起身，“我可以幫你約見邁克爾理事長。但他見不見你，我保證不了。”
“他會見的。”陳歡拉開椅子站起來，“畢竟，AS剛剛把未來十臺高數值孔徑光刻機的訂單，全部籤給了我。沒有我的首肯，蔡司的鏡頭，一套也賣不出去。”
陳歡轉身走出會議室。馬海緊隨其後。
走廊裡，馬海壓低聲音。“歡哥，五百億歐元，那就是四千億人民幣啊！咱們賬上哪來這麼多現金？”
“擠。”陳歡腳步不停，“把所有能變現的資產全部抵押，把渠道商的預付款池抽空。”
東莞。宏業電子總部。
凌晨兩點。財務中心燈火通明。
老李盯著眼前的六塊大螢幕，螢幕上是宏業電子全球一百多個賬戶的即時資金流水。他的襯衫後背已經完全溼透。
四千億。陳歡在電話裡只給了他十二個小時。
“李總，歐洲四國的銷售回款已經全部歸集，摺合人民幣六百億。”一個財務主管大聲彙報。
“國內三大運營商的季度結算款，催他們提前打過來，讓利兩個點！”老李扯著嗓子喊，“把我們在深圳和廣州的二十八家直營店房產，全部抵押給四大行，做極速過橋貸款！”
整個財務室像一臺超負荷運轉的發動機，發出令人窒息的轟鳴。
突然，財務室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趙紅梅大步走進來。她穿著一件黑色風衣，眼眶周圍還有明顯的疲憊。
“停下。”趙紅梅冷聲說道。
鍵盤敲擊聲瞬間停止。幾十個財務人員齊刷刷地轉頭看著她。
老李趕緊迎上去。“紅姐，陳總那邊……”
“我說了，停下！”趙紅梅走到主控臺前，一把按下了鍵盤上的鎖定鍵。“老李，你瘋了嗎？抵押直營店？抽空預付款池？你這是在抽宏業的血！”
老李滿臉苦澀。“紅姐，這是陳總的命令。明早八點前，必須把五百億歐元湊齊，打到盧森堡的離岸賬戶裡。”
趙紅梅胸口劇烈起伏。她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陳歡的號碼。
“紅梅。”
“陳歡，你到底要幹什麼？”趙紅梅的聲音在發抖，“四千億！你把公司的底褲都當了去買德國人的鏡頭？”
“蔡司的鏡頭是光刻機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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