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時間，晚上七點。
套房的座機電話突兀地響起，劃破了雨夜的寧靜。
陳歡靠在沙發上，沒動，只是按下了擴音鍵。
電話那頭，是邁克爾理事長略顯疲憊的聲音。
“陳先生，蔡司基金會董事會剛剛結束表決。”
“我們接受五百億歐元的產能買斷協議，雙攝像頭聯合研發條款，附在附加協議中。”
邁克爾停頓了兩秒。
“明天上午九點，法務團隊會把正式合同送到你的酒店。”
“明早見。”陳歡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直接切斷了通話。
馬海站在落地窗前，聽到這個結果，猛地一揮拳頭，興奮地低吼出聲。
“成了！”
他大步走過來，聲音壓都壓不住，“歡哥！四千億砸下去，蔡司這塊硬骨頭，還是讓咱們給啃下來了！以後蘋果和高通想買鏡頭，都得看咱們的臉色！”
陳歡沒說話，從沙發上站起身。
步伐有些沉重，甚至帶著一絲踉蹌。
“我洗個臉。”
他推開洗手間的門，反手將門鎖死。
雙手撐在大理石洗手檯上，胸腔裡那股翻江倒海的腥甜味再也壓制不住。他猛地彎下腰，喉嚨裡發出一陣壓抑的、劇烈的痙攣。
“咳……咳咳……”
一口暗紅色的血，混著胃液，直接噴在了雪白的陶瓷水槽裡。
血色濃稠，觸目驚心。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嘶聲。胸口的劇痛像有無數根鋼針在扎，一波接著一波。
陳歡擰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沖刷著水槽，血跡打著旋，被衝進下水道。
他捧起冷水，一遍遍地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陳歡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雙頰深陷，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臉色是一種病態的灰白。眼底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感覺無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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