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錫，江南微電子廠區。
凌晨三點。
梁秋早一步到了。他穿著白色的防靜電服，站在車間氣閘門外，臉色鐵青。
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那臺耗資數億歐元的AS極紫外光刻機，靜靜地矗立在黃光區。
“陳總。”廠長丁建國迎上來，滿臉苦澀，“五奈米的矽片已經退下來了。光路組正在做清零準備。”
陳歡點點頭，換上防靜電服，走進車間。
科恩博士的團隊已經把微流控晶片的圖紙傳了過來。
梁秋站在主控臺前，盯著螢幕上覆雜的流道設計圖。“陳總，這根本不是半導體的邏輯。通道里需要設計幾十個奈米級的微閥門，用來控制前體氨基酸的混合速度。矽基材料太脆，承受不了高壓液體的衝擊。”
“不用矽基。”陳歡走過去，“用聚二甲基矽氧烷高分子聚合物。林學東已經把材料送過來了。”
梁秋表情苦澀：“光刻機從來沒在聚合物上做過極紫外曝光！焦距、曝光時間、光刻膠的厚度，全都沒有資料！沒有先例！一旦操作失誤，高能極紫外光會直接燒穿底板，損壞蔡司的透鏡組！”
“沒有資料，就跑資料。沒有先例，那我們就做這個先例！”
陳歡推開梁秋，親自站在了主控臺前。
他的雙手放在鍵盤上。
那一瞬間，他彷彿又回到了東莞白馬村，彷彿又變成了那個窮小子。
不管面對的是報廢的諾基亞主機板，還是世界上最精密的極紫外光刻機，在他眼裡，都只是需要被征服的機器。
“調出底層G程式碼。”
陳歡下令。
螢幕上瀑布般滾下綠色的程式碼。
“修改Z軸焦距補償引數，降低15%。”
“曝光功率下調至120瓦。”
“開啟多重曝光模式，分三層刻蝕微閥門。”
陳歡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他沒有用超算去跑模擬，他直接用腦子裡的直覺和對機械的絕對掌控力，在強行修改這臺頂級裝置的底層邏輯。
梁秋在旁邊看得冷汗直冒。
稍有不慎，價值十億的裝置就會報廢。
“滴——”
系統發出一聲長鳴。引數修改完成。
“上底板，注膠。”陳歡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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