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地下機房裡，排風扇的轉速已經推到了物理極限。巨大的低頻嗡鳴聲震得人耳膜陣陣發麻。
紅色的高溫警報燈在控制檯右側瘋狂跳動。
“冷水迴圈閥門開到最大了！一號和三號機櫃的溫度根本壓不下來！”技術員扯著嗓子大喊彙報。
周桐雙手死死撐在鍵盤前，眼底佈滿可怖的血絲。螢幕上，繁密的資料流正極速重新整理著各種高分子結構圖。
“四十八小時了，跑了十七萬個高分子聚合物模型。”周桐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陳歡，嗓音乾啞得像砂紙磨過，“模擬重返大氣層的兩千五百度極溫，傳統有機矽樹脂連三秒都撐不住，直接碳化崩潰。這條路走不通。”
陳歡沒答話，隨手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
他轉頭看向桌上的平板，趙紅梅發來了一份外網新聞彙總。
矽谷的科技圈已經開啟了狂歡式的群嘲。
馬斯克在推特上直接發文開團：“把幾臺伺服器關在地洞裡，就妄想算出需要上萬次風洞試錯的航天防熱材料？這不叫科學，這叫做夢。”
底下的評論區，滿是外網網民的冷嘲熱諷。
陳歡掃了一眼，隨手把平板反扣在桌面上。
“傳統樹脂扛不住，那就換底子。”他看向周桐，“把常州實驗室那邊的‘碳化矽長晶’資料庫調過來。全盤接入天算系統。”
周桐愣了一下。
“陳總，碳化矽那是造晶片的晶圓材料。拿長晶的底層邏輯去重組樹脂塗料？”
“本質上都是分子級重構。”陳歡屈起指節敲了敲控制檯，“用造晶片的邏輯去造塗料。跑。”
周桐不再廢話，十指直接砸在鍵盤上，切換資料來源。
龐大的算力被壓榨到最後一滴。整個地下機房的頂燈隨之一暗。
“砰！”
左側一臺不堪重負的伺服器機櫃爆出一股焦糊的黑煙，火星四濺。
但控制檯的主螢幕上，狂飆的資料流突然停滯。一長串結構極其詭異的複合分子式躍入眼簾。
下方跟著一項標紅的預測資料：理論抗燒蝕極限，三千五百度。
“跑通了……”周桐死盯螢幕，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活像個見證神蹟的瘋子。
“程式碼名‘星盾一號’。把分子式發給化工分部。”陳歡站起身，“通知那邊，停掉手裡所有活，連夜給我把實物合成出來。”
十二小時後。北京，航天一院國家級等離子風洞實驗室。
兩隻裝滿黑色粘稠塗料的鐵桶，被特種安保車輛一路綠燈直接押送進了試驗區。
劉國棟院士揹著手，帶著幾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圍著那兩隻鐵桶來回打轉。
“陳總，十二個小時靠電腦算出來的配方？”劉國棟眉頭擰成個疙瘩，“這可是要糊在飛船外頭，硬扛幾千度高溫的，不是過家家刷牆的油漆。”
“行不行，吹一下就知道了。”陳歡站在防爆玻璃後，語氣依舊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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