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奉天重工臨時擴建的第三廠區外。
發動機的轟鳴聲，猶如悶雷般連成了一整片，連地面的碎石子都在微微震顫。
一百八十輛重型半掛卡車，首尾相接，宛如一條綿延不絕的鋼鐵長龍，將廠區外的國道堵得水洩不通。
車斗上，是分解開來的暗灰色鈦合金飛船骨架。
沒有鉚釘，沒有焊縫，這種在極溫極壓下一次成型的工業怪物，此刻正裹著厚重的三防雨布，被軍用級的加寬凱夫拉綁帶死死勒在平板車上，猶如即將出徵的巨獸。
“真不走海運？”總工周鐵山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初秋的天氣，他硬是累得汗流浹背，工裝上還蹭著幾道黑漆漆的機油印子。老頭子看著這支龐大的車隊，眼神里帶著止不住的緊張。
“走海運，從蛇口下水過瓊州海峽，最快也要四天半。而且港口那邊的海關手續太繁瑣，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扣你個十天半個月。”
“走陸路。京港澳高速幹到底，直插湛江，走跨海滾裝船。”
陳歡坐進副駕駛，聲音被車門隔絕了一半，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馬斯克以為我們會走水路，我就偏要從大動脈上碾過去。打他們一個時間差。”
“出發。”
無線電裡，陳歡的指令只有兩個字。
一百八十聲氣動剎車的排氣聲同時炸響，鋼鐵長龍緩緩蠕動，向南駛去。
同一時間。
大洋彼岸，華盛頓，NASA總部頂層辦公室。
“啪”的一聲，局長將一份蓋著絕密紅戳的衛星偵察簡報扔在桌上。
馬斯克正陷在對面的真皮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加冰的威士忌，低頭划動著手機螢幕，藍光照著他略顯疲態卻異常亢奮的臉。
“一百八十輛重卡，拉著飛船骨架走高速公路。”局長雙手撐著桌沿，揉著突突直跳的眉骨，覺得這一切荒謬透頂，“他們瘋了嗎？這種級別的航天器元件，那是能隨便放在卡車上顛簸的？”
“不，他們沒瘋，這是最聰明的辦法。”
“距離最近的發射視窗只剩不到六十個小時。陸運，是他們唯一能趕在我們的‘重型獵鷹’升空前，把那堆鈦合金塞進整流罩的途徑。”
“但車隊目標太大了。在衛星圖上，這就像是一條在公路上發光的蜈蚣。”局長盯著照片。
“你有什麼想法？”
馬斯克沒有回答，他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在手機的螢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隨後按下了傳送鍵。
一條只有亂碼的加密指令，順著海底的跨洋光纜，瞬間躍入了地球另一端的某個暗網節點。
“中國的物流節點其實很脆弱，尤其是在跨省的咽喉樞紐處。”
馬斯克將手機隨手扔在茶几上，冷笑。
“只需要幾起微不足道的‘交通意外’，比如化工品洩漏，或者大貨車側翻。就能讓那條巨龍死死趴窩在柏油路上。等交警和消防把道路疏通，文昌的發射視窗，早就對他們徹底關閉了。”
局長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機，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做事幹淨點，手段別太難看。別留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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