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哥，那是廢棄老路！”馬海臉色更白了，“我以前跑長途走過那邊。那路荒了三十年了，中間有幾座當年修的石頭老橋。限重極低。我們拉的是鈦合金，車加貨過百噸，那種老橋上去，瞬間就得塌成渣！”
“塌不了。”
陳歡抓起中控臺上的對講機，直接把波段調至車隊全頻段，聲音冰冷如刀。
“所有頭車注意，聽我指令。打右轉向，壓過護欄，從右側兩百米處的廢棄岔道口下高速。進老國道。”
暗處。距離車隊不到五十米的應急車道上，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副駕駛上，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死死盯著宏業車隊打出的右轉向燈，看著那龐大的車頭硬生生碾平了生鏽的高速護欄，緩緩拐入一片漆黑的荒野。
男人迅速掏出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闆，他們沒等。下高速了。”
“下高速也是死路一條。”電話那頭的英語口音生硬且輕蔑，“那條舊國道有三座五十年高齡的限重危橋。他們要麼知難而退原路掉頭，要麼，就連人帶貨一起掉進下面五十米深的河溝裡喂王八。死死盯著他們就行。”
男人結束通話電話，啟動轎車，關掉車燈，藉著夜色遠遠墜在車隊後頭。
一百八十輛重卡組成的鋼鐵巨龍，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轟鳴著碾入坑坑窪窪的老國道。
瘋長的灌木樹枝瘋狂地刮擦著金屬車廂，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尖嘯。車燈在漆黑的山林裡劈開一道道昏黃的光柱。
車隊在顛簸中行進了大約半小時後，前方的頭車突然一個急剎，沉重的排氣聲在山谷裡迴盪。
停下了。
前方，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石拱橋。
橋頭立著一塊斑駁不堪的限重牌，鐵皮已經鏽穿，只能隱約透出“限重30噸”的暗紅色漆字。橋墩上長滿了青苔，水泥大面積剝落，內部生鏽發黑的鋼筋如同森森白骨般裸露在外。橋下，是深不見底、水流湍急的黑河。
頭車司機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跑向指揮車，一拉開車門就急得喊破了音。
“陳總，這橋真不能過！我幹了二十年大車，這橋看一眼就知道脆得像餅乾。咱們車加貨一百多噸，真要強行上去，橋面絕對撐不住五秒鐘！”
陳歡推門下車，皮鞋踩在泥濘的野地裡。他大步走到橋頭，掏出強光手電，冷冷地掃了一眼橋樑的結構。
隨後，他回頭，看向身後那條蜿蜒進黑暗中的鋼鐵長龍。退無可退。
“周桐。”
周桐一路小跑過來。
“啟動所有重卡的‘端側AI空氣懸掛自適應系統’。”陳歡下令，“全面接管車輛底層控制權。”
這批用來運載核心元件的重卡，早在出廠前，底盤就已被陳歡下令全盤植入了盤古OS系統，為的就是應付極端的物流狀況。
“立刻輸入這座橋樑的跨度、石拱結構資料，以及我們車輛的軸距引數。”陳歡死盯著那座老橋，眼神狠戾，“讓伏羲AI接管每一個車輪的獨立空氣懸掛。車輛過橋的每一毫秒，動態調整前後軸的配重比例。”
“一百多噸的死重，必須給我切碎了！受力點必須死死卡在橋樑隱藏的承重柱上，橋面懸空處的區域性壓強，絕對不能越過三十噸的紅線！”
周桐倒吸了一口深秋的涼氣，手指在鍵盤上砸出一連串殘影。
這等於是讓電腦在懸崖上走鋼絲，錯算一克重量，就是車毀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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