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很安靜。
窗外雨勢未減，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雷諾茲的採購總監科爾第一個拿起手機。他沒避諱，直接按了擴音，撥給荷蘭經濟部的一位副部長。雷諾茲現在是宏業控股，他清楚自己的立場。
“部長先生，雷諾茲在法蘭克福的產線只剩十二小時的庫存。”科爾語速極快，透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如果鹿特丹港今天不能恢復作業，我們將被迫宣佈不可抗力停產。三萬名工人的遣散費，雷諾茲會如實向媒體說明原因。”
寶馬的代表緊隨其後。
德語裡夾雜著幾個生硬的詞彙，語氣壓得很低，但隔著半張長桌都能聽出其中的焦躁。
碳化矽模組是800V高壓平臺的命脈。
沒有這批貨，寶馬下半年的新車交付全部得開天窗。
五分鐘。
哈里森桌上的紅色專線突然震響。
接起聽筒不到十秒，他原本漲紅的臉瞬間煞白。結束通話電話，他掏出手帕胡亂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目光轉向陳歡。
“海牙方面下達了行政指令。”哈里森的聲音有些發澀，“港口安保級別提升，防暴警察會接管閘口。工會的罷工，在十分鐘前被內閣定性為非法阻礙國家經濟。”
陳歡擰開礦泉水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哈里森局長，閒雜人等可以清場了。”陳歡放下水瓶，目光掃過腕錶，“十分鐘後，我的系統接管碼頭。”
三號泊位。
冰冷的雨水順著防波堤傾瀉而下。
身披亮黃色反光雨衣的範德貝爾，站在數百名罷工工人最前方。線人剛遞來訊息，政府下場了，防暴警車正在路上。
“把路封死！”範德貝爾扯著嗓子嘶吼，“法不責眾！只要我們堵在吊機底下，天王老子來了也卸不了貨！”
工人們面面相覷，隨即互相壯膽，手挽手在巨型橋吊下方築起一道血肉人牆。
一百米外，防波堤的遮雨棚下。
陳歡撐著一把黑傘，看著遠處的貨輪。
“歡哥，人不少。警察還沒到位，要不要讓黑水的人去清場？”馬海眼神微沉。
“不用。”陳歡盯著那道人牆，語氣毫無波瀾，“暴力解決不了效率問題。”
他偏過頭，看向停在後方的一輛黑色商務車。
“周桐，開機。”
商務車內，周桐雙手懸於鍵盤，指尖果斷敲下回車鍵。
“星火智港”系統上線。
盤古OS的底層指令如水銀瀉地般順著區域網蔓延，瞬間接管了碼頭上所有閒置的自動化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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