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暴雨過後,空氣格外清新。
店裡的夥計過來送粥時,托盤一直抖個不停。
梁椿唇角彎了彎,沒拆穿,看來昨晚還有觀眾。
“把粥放下,下去吧。”
夥計低著頭,沒敢看人。他把粥碗放下,碗筷擺好後,正準備走時,梁椿扔了塊碎銀子落入托盤裡。
夥計一愣,抬頭看向他,只見梁椿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夥計彎腰行了一禮,“謝郎君賞。”
梁松關上門,“哥,你好端端的幹嘛給他賞銀啊?他今天連托盤都端不穩。”
梁椿坐下,端起自己的粥碗,“你就沒想過他好端端的為什麼端不穩?”
“胳膊抽筋了?睡麻了?我哪知道。”
“昨晚發生啥了,你忘啦?拿歡歡教過的詞,這叫精神損失費!”梁椿道。
“好嘛,難怪他今天都不敢看我,這膽子也太小了點,咱又沒把他怎麼著。”梁松撇撇嘴。
“平頭老百姓,哪見過這陣仗,害怕也正常。”杜仲掏出最後一罐肉沫酸豆角醬,拍了拍罐底,用力一擰,一聲沉悶的砰——,一股酸爽辛辣的味道傳了出來。
梁松忙把自己的粥碗遞了過去,“仲哥,快給我來點。”
杜仲拿著勺子給每人分了一大勺,小心擰緊蓋子。
梁松將粥和酸豆角和勻,舀了一大勺入口,“還是這一口爽。總算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咱儲備糧都要吃完了。”
王鑫嚥下口中的白粥,“那家胡餅我也要吃吐了。就算攤主烤得再香再脆,連吃五天我也遭不住。”
用過早食,夥計上來收碗。許是被掌櫃的開解過,又或許是那角賞銀的緣故,小夥計再見幾人時,恢復了原先的活潑開朗。
“郎君,中午吃蝦還是吃魚?還是吃蒜蓉辣醬蒸排骨?”
梁椿笑道,“午食不必做了,我們要走了。”
小夥計一愣,他張了張口,又把話嚥了下去。“那小的跟掌櫃的說一聲,您要是有吩咐,再喊小的便是。”
他擦乾淨桌子,躬身退了下去。
王鑫幾人開始收拾行李。
辰時末,段煜再次登門拜訪。
“怎麼,東西帶來了?”王鑫放下手中的包袱,坐在凳子上,淡淡看著他。
段煜想到昨日在縣衙看到的八具屍體,個頂個的都是高手,卻都被一箭斃命,不是咽喉,就是心臟。那鋒利的箭矢,閃著刺骨的寒光,便是軍器監,也造不出那般鋒利的箭頭。
那股寒意從腳底漫上來,掌心和後背都是冷汗。
比起前些日子的恭敬,如今多了深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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