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葉上的殘雨簌簌落下,淋了他滿身滿臉。
“廢物!廢物!廢物!!”
他的吼聲傳遍樹林,驚起一片飛鳥。
“那就人去找,都鋪開來去找!!”
五十名軍士呈扇形散開,像梳子一樣在密林裡艱難推進。
太陽越升越高。山林裡悶熱得像個大蒸籠,橫生的枝杈和荊棘割在臉上生疼。腐爛的樹葉味隨著熱氣蒸騰而上,充斥在鼻腔附近,令人作嘔。
“搜!挨個草叢給我翻!”馬紅著眼嘶吼。
可這後山彷彿無窮無盡,古木參天,藤蔓交織,視線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軍士們揮刀劈開擋路的荊棘,長槍扎進茂盛的雜草裡,驚起無數蚊蟲,不時聽見有士兵拍打蚊子的聲音和發出的嘟囔抱怨。
五十人在山林裡找了一下午,卻連個人影都沒瞧見。日頭漸漸偏西,林間的光線暗了下來,山風一吹,溼透的衣背泛起陣陣涼意,眾人的體力與耐心也被消磨殆盡。
暮色四合,山間升起濃重的霧氣。
一無所獲。
隊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冷冷地看了一眼瘋狂扒拉草叢的馬黃,沉聲道:“馬爺,天黑了,山裡有野獸出沒,弟兄們不能再耗了,撤吧。”
馬黃死死盯著這片該死的山林,該死的賤民,該死的劉鶴,全都該死啊……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睛凸起,肥大的肚子一起一伏。最終只能不甘地咬了咬牙,擠出一句,“撤!”
找不到這群賤民,他該怎麼辦?
馬黃失魂落魄地回到縣衙,一路上,百姓對他指指點點。
他恨恨地用馬鞭抽了幾下,百姓四散躲開,只敢對著他的背影吐唾沫。
他與劉鶴在縣衙裡爭吵的內容已經傳遍了整個宛溪縣城。
劉鶴看著馬黃垂頭喪氣的模樣,眼裡閃過一抹極冷的笑意。
崔郎君說的第一計——曝其惡於眾,已經見效。
接下來,就是第二計——借刀殺人。
晚食,劉鶴正在和妻小其樂融融的享用食物,馬黃卻忽然闖了進來。
“劉鶴,你別把事做絕!我多收的那兩個身丁稅,跟刺史要收的身丁稅相比,連個零頭都沒有!就算是官逼民反……”
馬黃壓低聲音,“那也是刺史大人在逼百姓反!”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一介武夫,一朝發跡,騎在了你頭上。但你我都是刺史底下的一條狗,互相鬥,有意義嗎?要是收不上來稅,誤了刺史大人的大事,你擔待的起嗎?”
劉鶴挑眉,這莽夫是去哪兒請了軍師,竟然還會攻心了。他身邊還有這樣的人才?還是說,這莽夫終於會動腦子了,可惜了啊……
既然註定這稅收不上來,那找一個背鍋的就夠了,死道友不死貧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