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懷起身去開門，臉上浮現出一抹看好戲的激動來，等到開啟門時又消失不見。
看見鍾懷，段煜抱拳行了一禮，“小郎君好。”
鍾懷頷首，錯開身讓他進去。
段煜打眼就瞧見富態的趙四，這廝從晉陽城死裡逃生，遭了大罪，連那將軍肚都小了一圈。涿郡趙氏又如何？想在越州搶他的生意，也得掂量掂量他背後的主家。
“郎君！小的備了一些薄禮，希望您能喜歡。”段煜穿著藏青的絹袍，臉上堆著熟絡的笑，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手上都抱著好幾個堆疊的木匣子。
他揮手，示意小廝把匣子放下。小廝事先得了他的叮囑，全程低著頭，放下匣子就退了出去，全程沒敢亂看一眼。
“呀！沒想到趙兄弟也在啊！”他彷彿才看到趙尹一般，“瞧我，一心只顧著郎君，連趙兄都沒注意，失禮失禮！”
趙尹白了他一眼。
王鑫將兩人的神情全都收入眼中，卻仿若未聞。
“段掌櫃和趙兄認識？”
段煜笑道，“趙郎君在福來客棧住了半個月，日日都點水煮魚，這趙花狸的名號，可是都傳開了。”
趙尹摸了摸鼻子，倒是沒否認。
“段掌櫃來的巧，某正好要與趙兄去看看這次帶來的貨物，段掌櫃也跟著一起看看吧。”
“小的榮幸之至。”段煜躬身道。
王鑫起身，帶著兩人去了隔壁竹字號廂房。
鍾惇開啟裝辣椒醬的箱子，王鑫拿出一罐，揭開封口，一股清爽的酸辣氣味瞬間在廂房裡漫延。
趙尹輕輕吸了一口，口中開始分泌唾液。
“這東西好！做肉菜最解膩！”趙尹估量著箱子大小，一箱二十罐，總共才兩箱，這也太少了。
“不知崔兄欲作價幾何？”
“不急。”王鑫抬手打斷了他，把口封好，又放了回去，“這還不是最好的東西。”
梁椿從木箱子裡抱出了一個西瓜，用溼帕子把西瓜表皮擦乾淨，匕首剛挨上去切了道口子，砰的一聲悶響，西瓜裂開了。
紅色的汁水順著裂縫往下淌，在桌面上流了一灘。西瓜的甜香竟然絲毫沒有被屋內殘留的剁椒味蓋住，幽幽地直往人的鼻子裡鑽。
梁椿順著那道裂縫把瓜掰開，又唰唰切成幾瓣。
綠色的果皮，鮮紅的瓜瓤，瓜瓤內分佈著一些潔白的種子。
“這是從西域偶然所得之物，長輩喚其赤玉瓜。兩位不妨試試。”王鑫抬手，做出請的姿勢。
趙尹和段煜走到桌前，拿了一瓣，瓜的汁液還在往下滴，兩人用手托住，送至嘴邊，嚐了一口，頓時眼睛一亮。
脆嫩可口，汁水豐盈，甜香四溢，就連那白色的種子，幾乎毫無存在感，半分不影響瓜的口感。
小順子送了乾淨的水上來，幾人吃了瓜，洗了手，這才坐下來談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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