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鑫面色有些沉，他垂下了眸子，摩挲著食指上的老繭。不能急，如果打暈了帶回去，也只是個心裡有恨的鐵匠，對桃花谷來說，是禍不是福。
梁椿忽然說道，“我們那兒正準備開個學堂，你兒子若是願意，可以去讀書。教書先生是個老秀才，你或許認識，就是隔壁宛溪縣清風村的魯秀才。”
“你說什麼？我爺爺在你們那裡？”栓子忽然從屋裡衝了出來，手裡的柴刀還拿在手上，沒有鬆開。
梁椿錯身，飛起一腳踢掉了栓子手裡的柴刀。
“小鬼，沒那膽子手裡就別拿刀，很危險的！”
那柴刀砸在了柿子樹上，刀刃深深嵌了進去。
栓子揉著自己被踢得通紅的手腕，痛得流出淚來，卻固執地看著梁椿，“你說我爺爺在你們那裡？”
“你是魯之渙的孫子？”梁椿問道，“看你這年紀，你爹是魯興文？”
栓子忙點頭，“對對，我爹是魯興文！”
陳鐵山一把拽過栓子，將他藏到自己身後，警惕地望著王鑫三人，“你們說的我不信，清風村整個村子都沒了，這事兒在越州地界都傳遍了，魯秀才和他家人的名字也不是什麼秘密。”
王鑫看著從陳鐵山身後探出腦袋的栓子，忽然道，“你娘說你最喜歡吃她做的豆角燜面，可惜當時他們走得急，怕漏了風聲，沒敢喊你。”
栓子憋了半天的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我以為他們不要我了，我以為他們不要我了！師傅，我還有爹孃啊！”
陳鐵山揉了揉他的腦袋，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郎君，魯秀才他們在山裡過得怎麼樣？”
“應該算挺好的吧，雖然整日忙活，但是吃喝不愁。”梁松說道。
梁松這話說得實在，陳鐵山並未多猶豫，“我隨郎君走。”他拽了拽哭懵了的栓子，“趕緊去把你師孃和師弟師妹們喊回來，還有你黃叔，也一併喊上。”
栓子抹了把眼淚，推開院門跑了出去。
陳鐵山見三人盯著自己，撓了撓頭，“那什麼，我在屋裡挖了個地道，就怕有官差找上門，抓了我不打緊，要是把我媳婦兒和孩子抓了，怕是有苦頭要吃。”
過了半柱香的工夫，栓子揹著個包袱，身後還跟著七人，全都是大包小包。
王鑫眉頭微蹙，“你們這東西太多了，除了金銀和幾日的吃食，其他一概不帶。”
黃鐵匠的妻子卻道，“郎君，破家值萬貫。去了山裡，什麼都沒有，這些東西不帶，用起來可怎麼辦？”
“既是請兩位鐵匠去打鐵，一應生活用品自然會給各位準備齊全。山路難行，東西太多，拖得時間越久，遇到的危險越多。”
黃鐵匠想了想，“聽他的，那些東西都不帶了。”
“真不帶了？”黃鐵匠的妻子看向丈夫。
“不帶了。”
兩婦人也不是磨嘰性子，當即把自己和孩子身上的包袱解了下來，找出裝著銀子的錢袋收著，又揀了幾件還算新的衣服出來，裝在一個包袱裡，又把米、面、鹽、油、醬拿了出來。
“可能再等上兩刻鐘？我們把這剩的米麵做掉，帶在路上吃。”陳鐵山的妻子問道。
王鑫點頭。
兩婦人悶頭進了灶房，很快煙囪裡冒出白色的炊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