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月上柳梢。
王鑫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窗外傳來細微的聲響。
兩短一長。
王鑫起身開了窗,梁椿翻身而入。
他徑自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全灌了下去。
“可有吃的?餓死我了。”
王鑫從包裡翻出一包泡麵,梁椿也懶得泡了,直接撕開袋子,把作料包掏了出來,粉料包撒上去,捏緊袋口晃了晃,咔哧咔哧啃了起來。
王鑫又遞過去兩根火腿腸。梁椿直接用牙咬開,三兩口吃了個乾淨。
好不容易肚子有了點東西,梁椿這才問道,“小松和仲哥呢?”
“去探縣衙了。”王鑫道。
“那等他們回來再說吧。”
“也行。”
隔壁的房門開了,又輕輕合上。
王鑫開啟門,樊小夭正站在門外,他讓開身,等樊小夭進來後,看了看兩邊,樓道黑乎乎的,很是安靜,他關上了門。
三人坐著,誰也沒說話。
月色很亮,整條街靜悄悄的,偶爾能聽見兩聲犬吠從深巷裡傳來。
忽的,有風聲傳來。
王鑫眉頭一挑,開啟窗戶,正是杜仲和梁松。
進屋後,兩人這才放鬆了下來。
又是餓死鬼投胎般,高能量棒、牛肉乾、乳酪塊,兩人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就著水把食物吞進去。也不知嘴裡的東西是啥味,直到五臟六腑廟大爺被安撫好了,幾人這才開始交流情報。
沒有點燈,只借著月光,王鑫掏出紙筆,開始記錄。
梁椿說道,“段煜的主子是越州別駕高盛,他寫了封信,問高盛可知道我們的身份,還把那風油精的樣子畫了上去。鴻運賭坊就是高盛名下的一個產業,那些還不起債的賭徒,最後都被送進了高盛的農莊,成了隱戶。”
“那咱的身份能瞞住嗎?”梁松目露擔憂。
“現在世道亂,走出去身份如何,都是自己給的。去年逃難的人那麼多,隨便編兩個就是了。”王鑫手指敲著桌面,“不過不能咱自己說,得他們猜,這樣才不容易被拆穿。那頭還得盯著,特別是高盛的回信。”
梁椿點頭,“那等會兒我再過去,他那宅子我已經摸清了。按信鴿的速度,清晨或許就能收到回信。”
王鑫看向梁松和杜仲,“說說你們探到的情況吧。”
“那盧刺史真不是個東西。今春的雪災和洪災,他謊報了資料,給自己賑災攬功,結果錢繆把夏稅的額度大半攤派給了他。他交不出糧,才故意把身丁稅提前收,就是逼百姓低價賣糧。他還和那些糧商商量好惡意壓低糧價,七三分賬。”梁松啐了一口,“他也真不怕官逼民反?”
王鑫挑眉,“你們怎麼在宛溪縣衙看到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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