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視線微移，落在攤子後面的木杆上。他第一眼以為是掛幌子的旗杆，再細看，杆子上垂著一個殘缺的人。
那人看著五六十歲的年紀，雙腿從膝蓋處齊齊斬斷，傷口結著黑褐色的痂，整個人垂著頭吊在繩上，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顯然還沒斷氣，卻也離死不遠了。
攤主注意到他的目光，一條手臂伸過去，拍了拍那人垂下來的大腿，咧嘴笑道：“上好的饒把火，肉有嚼勁，細細切成肉絲，滾水一燙，再加點我自制的秘料一拌，那味道，絕了您吶。”
王凌神色平靜。他看過八卦銷金窯的任務背景，知道這詭域展開時，吞了奉天八卦街，這人多半是當初八卦街裡的居民。
王凌開口問道：“如果我想吃心頭血，要多少錢？”
攤主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殷勤：“不貴不貴，十個大錢。”
王凌抬手按住手腕上的運動手錶，手腕一翻，摸出一塊詭玉，在手裡掂了掂：“這個，值多少？”
攤主四隻眼睛同時亮了，湊過來瞅了兩眼，語氣熱切：“上好的詭玉！能值一百二十個大錢！客官好手筆！”
王凌點點頭，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湯鍋邊。
鍋裡咕嘟咕嘟滾著滷湯，熱氣裹著濃重的肉味往上冒，湯裡浮著浮沫，看不清底下的東西。他毫不在意滾燙的滷水，直接探手進去，抓出一根粗長的棒骨。
骨頭上還掛著燉爛的碎肉，形狀輪廓，分明是人的小腿骨。
王凌兩根手指捏住骨身，稍一發力，咔嚓一聲脆響，腿骨折斷。
攤主豎起大拇指，笑得一臉佩服：“老吃家！這骨髓一嗦，那小味兒，絕了！”
王凌笑了笑，手腕一甩。
半截腿骨嗖地飛出去，噗的一聲悶響，精準刺進攤主胸口。
攤主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住，低頭看了看胸口露出來的骨茬，黑紅色的血順著傷口往下淌。他張了張嘴，沒發出半點聲音，四條手臂齊齊耷拉下去，身子一歪，撞在麵攤車上，嘩啦一聲，掀翻了一鍋滷煮。
這時，街頭傳來尖銳的哨聲。
兩道身影快步朝這邊跑過來，一胖一瘦。
胖的那個滿臉膿包，頭頂沒有頭髮，長著一根根粗短的尖刺；瘦的那個皮包骨頭，面色蠟黃，一臉病容，跑起來腳步發飄，像陣風能吹倒。
兩人跑到近前，沒有立刻動手。
瘦子往前站了半步，啞著嗓子開口質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當街殺死這攤主？”
王凌聳了聳肩：“我問他心頭血多少錢，他說十個大錢。”
他掂了掂手裡的詭玉，抬手一扔，詭玉哐噹一聲落進攤車的木錢匣裡。
“不用找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