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蒙塔的雙臂便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青銅大鼎每高一寸,他臉上的痛苦便加深一分。
到了胯骨軸的高度,蒙塔的脖頸青筋暴起,面色漲得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的汗珠黃豆般滾落。
大鼎停住了。
不上,不下。
蒙塔的雙腿開始打擺子,膝蓋一寸一寸地往下彎。
他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拼了命地想再往上提,可那口鼎就像長在了他手上一樣,沉得像一座山。
軒轅烈的嘴角還保持著方才上揚的弧度,可那弧度已經僵硬了。他就那麼半張著嘴,望著拼盡全力卻再也把鼎舉不上去的蒙塔,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看著那口再也升不上去的鼎,瞳孔驟縮,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從他心底猛地躥了上來。
不能輸!
絕對不能輸!
他若是今日輸了這場比試,傅淮宴待會兒不僅會再一次惡狠狠的羞辱他,待他回國之後他那些虎視眈眈的兄弟們肯定也會到父皇面前借題發揮並嘲笑他一輩子!如此一來,他該如何自處!
思及此,軒轅烈也顧不上面子了——當著所有人的面大步衝上前去!
他一把衝到了蒙塔身邊,彎腰蹲下馬步,雙手猛地扣住了大鼎的鼎沿,與蒙塔一起扛住了那口懸在胯骨位置的巨鼎。
“和孤一起用力舉!”軒轅烈的臉漲得通紅,話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他渾身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臂上,額角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往下砸,後背的衣衫瞬間就溼透了。
蒙塔本來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忽然感覺到鼎身另一側多了一股力量,精神一振,狠狠地咬著牙關又續上了一口氣。
兩人一起發力。
那口懸在胯骨位置的大鼎,竟然真的開始緩緩往上升了。
一寸,又一寸。
軒轅烈的眼睛裡猛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腮幫子鼓得高高的,牙關也咬得咯咯作響。
蒙塔也拼了命,兩人同時嘶吼著,將那超過千斤重的巨鼎一點一點地往上抬。
可越往上,阻力越大。
到了腰間偏上的位置,那鼎又不動了。
軒轅烈拼盡全力往上頂,可那口鼎就像是生了根一樣,任憑他們兩人如何咬牙切齒、如何青筋暴起,就是再也不肯上升分毫。
又是一模一樣的僵局。
鼎身紋絲不動,千斤重量瘋狂下壓,將兩人死死禁錮在原地。
很快,軒轅烈的雙腿開始抖了,蒙塔的胳膊也開始抖了。兩個人,四隻手,扛著一口重逾千斤的巨鼎,就那麼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裡,像一尊滑稽的雕塑,定格在了最狼狽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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