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整個人貼在雪殼子上，白色的披風和漫天飛舞的雪粉糊成了一體。
他像個沒有實體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狂風呼嘯的白毛風中。
狂風順著大衣縫隙往骨頭縫裡鑽，帶走身上的熱乎氣。
他深吸一口帶著松油味的冷風，肺葉子微微發緊，心跳的節奏硬生生壓了下來。
前頭十來米遠的一棵老紅松樹杈上。
一團白色的臃腫人影正蹲在兩根粗大枝椏的交叉處，懷裡抱著把波波沙衝鋒槍。
這人無聊地搓著戴皮手套的雙手，嘴裡哈出一團團濃濁的白霧。
偶爾探頭往底下的雪地裡掃兩眼，鼻子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那暗哨吸溜著鼻涕，嘴裡含混地罵了句娘。
“真他孃的倒黴……連只野兔子都能凍成冰棒，非讓守在這兒吹風。”
他伸手去摸大衣兜裡的伏特加酒壺，金屬摩擦發出微弱的刮擦聲。
他擰開壺蓋，一股子劣質酒精味在樹冠上散開。
“等換了班，老子非得去爐子邊烤烤腳丫子不可。”
他脖子剛往後一仰，正準備灌上一大口。
秦風貓著腰，軍膠鞋底子貼著凍硬的雪面，一點點往前蹭。
腳步聲全被呼嘯的山風給揉碎了，連個渣都沒剩下。
他摸到樹幹底下，粗糙的松樹皮剌著手心裡的硬繭。
十指猛地摳住樹皮的裂縫，大腿內側發力。
像只碩大的壁虎悄無聲息地往上游走。
樹幹上掛著一層溜滑的暗冰，秦風每一次發力都咬緊了後槽牙。
腮幫子上的咬肌崩得死緊，連呼吸都從鼻腔轉到了牙縫裡。
他摸到那人腳底下的橫枝，右手無聲無息地探了出去。
那隻帶著濃重槍油味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捂住了暗哨的口鼻。
皮手套捂住嘴臉的瞬間，那人的眼珠子猛地瞪圓了。
他雙手下意識地去抓脖子上的那隻胳膊。
秦風另一隻手瞬間扣住他的下巴殼，腰眼爆發出一股蠻力，雙臂猛地往反方向一錯。
“咔吧”一聲極其沉悶的骨骼斷裂音。
在這風雪交加的樹冠上，連點回聲都沒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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