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把條子推到老李頭眼皮子底下。
“這上頭是五百噸高標號水泥，外加一百桶工業瀝青的提貨批條。”
老李頭拿顫抖的手指捏起那兩張紙。
就跟捏著兩張催命符似的，眼皮子直跳。
大牛在旁邊端著個大海碗扒拉酸菜粉條，吸溜吸溜的動靜極大。
聽見這話，一根粉條直接掛在下巴頦上忘了吃。
“哥！你要把咱莊園的路鋪金子啊？”
大牛抹了把嘴角的油湯，瞪圓了眼。
“咱莊園裡鋪的都是大塊青石板，平展展的，不用修啊。”
秦風沒理大牛這茬，深黑的眸子直直盯著老李頭。
“我要修的不是莊園。”
他身子微微前傾，帶著股不容反駁的壓迫感。
“從靠山屯村口的那個老榆樹算起，一直連到鎮子上的國省道口。”
秦風吐字如釘，咬字極重。
老李頭手裡的紙片啪嗒掉在桌上。
他乾嚥了兩下，腦門上沁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秦總……那條土路少說也有十來裡地啊。”
老李頭拿沾著石灰的袖管擦了擦額頭，留下一道白印子。
“一到下雨天，那就是個黃泥爛坑，大卡車陷進去連車軲轆都拔不出來。”
他掰著粗糙的手指頭算賬，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這工程量太大，光是挖路基、墊碎石，就得耗進去幾百個壯勞力。”
“更別說熬瀝青那是個要命的苦差事，燻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秦風靠回椅背上，兩手交叉墊在腦後。
“我不管你用幾百號人，錢管夠，工錢我按市價翻一倍發。”
他目光冷硬，透著股生殺予奪的軍閥氣。
“機器不夠去省城租，人工不夠去周邊村子招。”
“我就一個要求，大雪封路之前，我要看見柏油馬路冒著熱氣鋪好。”
老李頭看著桌上那兩萬塊錢和通天的批條，呼吸徹底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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