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秦爺啊！”
秦風看著這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喉結上下翻滾了兩圈。
胸腔裡那股子被世道磨硬的血肉，難得泛起了一絲悶堵的熱意。
當年那碗觀音土帶來的徹骨寒涼，在這幫人真情實感的眼淚裡，算是徹底被洗刷乾淨了。
“都起來。”
秦風把菸斗塞回兜裡，聲音不大，卻帶著砸在鐵板上的穿透力。
“路是我修給自己車隊跑的，你們跟著沾光走兩步。”
他伸手把村長扶穩，拍了拍老頭肩膀上的浮灰。
“用不著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排場。”
秦風轉過身，大步往莊園方向走，大衣下襬在秋風裡翻飛。
“那石頭立在路邊擋老子車隊的視線，願意擺就擺樹旮旯裡去。”
話雖說得冷硬，但他背在身後的那隻糙手，卻不易察覺地微微顫了兩下。
村長擦了擦眼淚，趕緊招呼漢子們把石碑挪到大榆樹底下豎起來。
大牛扛著鋼管，湊到那石碑跟前瞅了兩眼。
摳了摳眼屎，撇著大嘴唸叨。
“德澤鄉里……這詞兒誰編的，酸掉大牙了，還不抵刻個秦哥威武痛快。”
柱子從後頭走過來，一巴掌削在大牛後腦勺上。
打得他往前一搶，差點磕在青石板上。
“你個文盲懂、懂個屁，這叫流芳百世，老、老牛家這輩子也攤不上這好事。”
有了這條雙向兩車道的柏油大馬路。
秦風那特供站的買賣，就像是一頭插上翅膀的黑熊。
順著這條大動脈，徹底把觸角伸向了全國各地。
一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山裡的秋風帶上了刺骨的涼意。
這天傍晚的光景，日頭軟趴趴地掛在西邊山脊上，把天燒得血紅。
秦風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在這條平整寬闊的柏油馬路上。
蘇晚秋跟在他身邊。
她穿著件暗紅色的毛呢夾襖，頭髮拿個木頭簪子挽在腦後。
兩人並肩走著，皮靴和軟底布鞋交替踩在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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