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那句退休養老的話音剛落。
一陣夾著幹樹葉子的秋風順著柏油馬路颳了過來。
吹得他那件黑呢子大衣的下襬獵獵作響。
蘇晚秋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嘴角剛抿起個溫婉的笑。
還沒來得及搭腔。
馬路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凌亂急促的膠鞋底子砸地聲。
“啪嗒！啪嗒！”
大牛像頭被踩了尾巴的野豬，順著黑亮的路面一路狂奔。
他手裡攥著個掉色的半舊解放帽。
腦門上的汗珠子劈頭蓋臉往下砸，摔在平整的柏油路上洇出點點水漬。
“哥！秦哥哎！”
大牛跑得肺管子呼哧作響，一口氣卡在嗓子眼。
險些把自己絆個狗啃泥。
這憨貨雙手死死拄著膝蓋，大厚嘴唇子直哆嗦。
“出、出事了……老村長他……他吐黑血了！”
大牛嚥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咕咚聲。
“大夫說五臟六腑全熬幹了，眼瞅著要嚥氣了！”
秦風夾著菸斗的手指猛地一頓。
指骨因為用力泛起一層生硬的青白。
胸口那塊軟肉像被誰拿鈍刀子狠狠戳了一下，透著股說不出的酸澀。
“晚秋，你先回莊園把門鎖好。”
秦風把木頭菸斗揣進大衣兜裡，轉頭交代了一句。
“這事兒透著陰氣，別過給幾個丫頭。”
蘇晚秋紅著眼圈點點頭，兩手絞著衣角往回走。
秦風一把揪住大牛的後衣領子，大步流星往村西頭趕。
皮靴底子踩在新鋪的瀝青路面上，腳感還帶著點發黏的彈性。
路面散發著尚未散盡的化工焦糊味兒。
到了村長家那座老土坯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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