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聲音壓在嗓子底，透著生硬的乾澀感。
他轉頭衝著門外的大牛低吼。
“滾回莊園，去酒窖最裡頭的牆根。”
“拿那棵吊命的百年參鬚子來！快去！”
大牛一抹通紅的眼眶，應了一聲，轉頭撞開門簾就往外衝。
秦風把視線挪回到火炕上。
缺角的矮木桌上放著個燻黑的煤油燈罩。
微弱的黃光打在破舊的粗布被面上。
被子底下只隆起淺淺的一小塊。
老村長瘦得早沒了人形。
皮肉鬆垮垮地貼在骨架上，像蓋了層發黃發灰的糙皮紙。
顴骨高高凸起，兩個眼窩深陷成黑洞。
胸膛起伏得微乎其微。
喉嚨裡卡著一口老痰，發出漏風風箱般的“咯咯”聲。
秦風解開大衣的扣子，直接單膝點地跪在了沾滿草木灰的炕沿邊上。
他伸出那雙佈滿硬繭的大手。
一把包裹住老村長露在被子外頭的枯瘦手背。
這手涼得嚇人，半點活人的熱乎氣都摸不著了。
手背上的皮膚乾癟起皺，青筋像枯樹根一樣凸著。
“老叔，我來了。”
秦風壓著嗓子，聲音沉悶。
“外頭路修好了，黑亮黑亮的柏油馬路。”
“你還沒上去走兩步，得撐住。”
老村長那雙已經翻了半點白的渾濁眼珠子，聽見這動靜。
猛地轉了過來。
眼底竟然奇蹟般地聚起了一團微弱的光亮。
乾裂起皮的嘴唇吃力地哆嗦著，兩片乾肉來回碰。
“秦……秦家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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