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大廈”那四個鎦金大字，剛被樓頂的穿堂風吹去了一層浮灰。
外頭的夜色就黑壓壓地罩了下來。
三十多層高的頂樓旋轉餐廳裡，燈火通明，亮得像個大玻璃罩子。
空調壓縮機在牆角嗡嗡轉著，吹出暖烘烘的幹風。
空氣裡飄著法國香檳的果酸味兒，混著名貴雪茄燃燒後的焦枯味。
秦風站在落地窗前。
黑呢子西裝的墊肩勒得他後背有些發緊。
皮鞋底子踩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連個腳步的嘎吱聲都悶死了。
今天這排場，是為了媳婦蘇晚秋的五十歲整生置辦的。
外頭走廊上，擠破了頭想塞張請柬進來的省城老闆，快把電梯口堵癱瘓了。
蘇晚秋從裡間的休息室挑簾走出來。
一身暗綠色的絲絨旗袍，盤扣系得一絲不苟。
五十歲的年紀，在別人那早就是滿臉褶子、腰粗膀圓的乾癟老太婆了。
可她天天拿靈泉水泡茶洗臉。
那張臉白淨緊緻，連眼角的細紋都淡得像沒長開，活脫脫像個三十出頭的少婦。
她手裡捏著個小巧的皮包，裙襬隨著步子微微搖曳。
溫潤的目光掃過喧鬧的大廳，眼底透著點侷促。
“當家的……這燈晃得俺眼暈。”
蘇晚秋壓低嗓音，湊到秦風胳膊邊上，聲音打著微顫。
“辦個生辰而已，整這麼大陣仗，底下那些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秦風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
大拇指粗糙的指肚摩挲著她手背上的皮膚，傳來一陣厚實的溫熱。
“五十歲的大日子，老子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你當墊腳石。”
他喉結滾了一下，眼神掃過大廳裡那些端著酒杯的商界名流。
“讓他們瞪著，咱秦家的女人，就得讓他們仰著脖子看。”
大牛擠開人群，像頭狂躁的黑熊拱了過來。
這憨貨身上那件高檔黑西裝，硬生生被他撐得快要爆線。
領帶歪七扭八地掛在粗脖子上，勒得他大黑臉透著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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