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勺邊緣那一滴黏稠的靈泉水，吧嗒一下砸在大灰乾裂起皮的黑鼻頭上。
水珠子順著那條灰白的縫隙，緩慢地滑進它微張的嘴角里。
老狼王閉著那隻渾濁的獨眼，下意識地探出乾巴巴的舌頭。
舌面上的倒刺磨著秦風的手心，留下一點微涼的溼氣。
大灰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吞嚥聲，乾癟的肚皮跟著微微起伏了一下。
秦風鼻腔裡泛起一陣壓不住的酸澀，喉結劇烈地上下滾了兩圈。
他把那隻破口的粗瓷大碗擱在旁邊的青石磚上，磕出一聲發悶的當啷聲。
膝蓋骨長時間半跪著，這會兒猛地一直，發出嘎巴一聲骨頭摩擦的鈍音。
秦風站起身，拿大衣袖子胡亂蹭了把眼角。
緊接喂完大灰，旁邊的假山石後面傳來一陣漏風的粗重喘息聲。
呼哧。
呼哧。
那動靜聽著像個破了洞的爛風箱在死命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團沉悶的雷音。
吹得地上的桃花瓣四下亂滾，捲起一層薄薄的灰土。
大牛挺著個比那老黑熊還誇張的啤酒肚，趿拉著布鞋從後廚方向拐了過來。
這憨貨走起路來像只笨重的企鵝，滿臉的老年斑，腦門上直冒虛汗。
他兩隻大黑手端著個掉了塊瓷的不鏽鋼大鐵盆，指關節勒得泛青。
盆裡頭冒著蒸騰的熱氣，燻得他那副老花鏡上全蒙了一層白霧。
大牛吸溜著清鼻涕，腳底板踩在青磚縫的泥苔上，發出吧唧吧唧的黏膩聲。
一股子苞米麵混著發酵蜂蜜的酸甜味兒，瞬間順著風颳進秦風的鼻窟窿。
大牛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噴出一股子生蒜味。
“哥……大黑這老王八犢子，又擱那兒催飯呢。”
他把鐵盆往石板地上一頓，發出哐噹一聲震響，盆裡的黃糊糊差點盪出來。
大牛拿髒兮兮的袖口胡亂抹了把腦門上的汗，粗喘著氣。
“這傢伙現在耳朵背，鼻子倒還是狗鼻子，老遠就聞見蜜味兒了。”
秦風摸出兜裡的木頭菸斗，塞了撮黃菸絲。
火柴在砂紙上狠狠一劃，刺啦爆出一團橘紅火光。
他湊近火苗嘬了一大口，辛辣的旱菸味直衝肺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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