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跟你們說，俺家表叔在秦家農場幹活，親眼瞧見的。”
一個理著偏分頭的小子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桌子。
“秦爺那兩條胳膊上的橫肉，比咱村東頭那頭配種的老公牛還粗。”
他拿起一根沾著蒜泥的黃瓜條塞進嘴裡，嚼得嘎巴嘎響。
“有回一輛運貨的大吉普車陷進爛泥溝裡，輪子直打滑。”
“秦爺走過去，連千斤頂都沒用，兩隻手扣住底盤，硬生生把那車給抬出來了！”
旁邊的小個子聽得一愣一愣的，拿筷子頭戳著碗底的米飯。
“真假啊？那還是人嗎，這是楚霸王轉世吧。”
“這算啥。”另一個染著黃毛的混子插了句嘴。
他拿手背抹了把嘴角的酒漬。
“俺聽人說，後山那頭黑瞎子，當年可是吃了十幾個人的食人獸。”
“秦爺一瞪眼，那黑瞎子嚇得當場就跪在地上磕頭拜年，現在天天擱院子裡掃豬圈呢。”
這幫小青年喝紅了臉，越吹越上頭。
渾然沒發覺旁邊隔著一道木頭屏風的雅座裡，正坐著他們口中的活神仙。
秦風穿著件款式低調的黑呢子夾克，靠在木頭椅子背上。
手裡捏著那個盤出暗紅包漿的木頭菸斗。
大拇指在煙鍋邊緣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
他那雙深邃的黑瞳裡閃過一絲無奈，眼角不受控制地微抽了兩下。
這他孃的越傳越離譜了，徒手抬吉普車，黑瞎子掃豬圈，虧這幫毛頭小子想得出來。
大牛坐在對面，捧著個比臉還大的粗瓷海碗。
裡頭裝著滾燙的羊肉湯，上面飄著一層厚厚的紅油辣子。
他仰起粗壯的脖頸，咕咚咕咚往下灌，喉結上下劇烈翻滾。
“噗——咳咳咳！”
大牛聽見隔壁那句黑瞎子掃豬圈，實在沒繃住。
一口羊肉湯直接噴了出來，濺了半桌子紅油點子。
他捂著胸口瘋狂咳嗽，臉憋得紫紅。
“哥……咳咳……你現在在他們嘴裡，都快成能生撕鐵皮的怪獸了。”
大牛拿那條油膩膩的袖口擦了把眼淚，咧開大厚嘴唇子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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