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神仙肉，正好拿去鎮上醫院敲開大夫的門！”
秦風緊了緊領口，沒耽擱半秒鐘。
把那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往肩上一扛，轉身就推開了地堡的鐵門。
外頭的太陽地兒晃得人直閉眼。
大年初二的冷風順著山道刮下來，吹在臉上跟拿粗砂紙蹭一樣喇肉。
秦風踩著凍得梆硬的雪窩子，腳底下的破膠鞋嘎吱作響。
他腦子裡全是三寶那張憋得紫紅的小臉。
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二十里地的山路，他靠著兩條腿硬生生跑出了一頭白毛汗。
靠山鎮醫院。
說是醫院，其實就是幾間挨在一塊的破紅磚房。
牆皮早脫落成了麻子臉。
屋簷底下掛著一排尖銳的冰溜子，時不時往下滴兩口雪水。
秦風挑開那掛著厚厚油泥的棉門簾，一頭鑽了進去。
一股子嗆人的來蘇水味，混雜著發酸的煤煙氣，直接砸在鼻樑骨上。
一樓大廳冷清得要命。
木頭長椅上窩著幾個看病的災民，凍得揣著袖子直打擺子。
連個大聲咳嗽的都沒有，全都像去了半條命。
秦風沒理會導診臺後頭打瞌睡的護士。
憑著上輩子的記憶，他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踩著木頭樓梯上了二樓。
外科主任診室。
門半掩著。
裡頭傳出一陣暴躁的砸桌子聲，伴隨著男人沙啞的抱怨。
“這血補不上，光靠掛那兩瓶生理鹽水頂個屁用啊！”
宋大夫裹著件洗得發黃、袖口全是磨損毛邊的白大褂。
坐在缺了個角的破辦公桌後頭。
他頭髮亂得像個雞窩，油乎乎地貼在腦門上。
兩眼底下的黑眼圈烏青烏青的，活像幾宿沒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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