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還想連皮一塊兒吃了？”
這一轉身，腳下才不再發亂。回去拿東西的路上，他記住兩處露著石頭的位置，繞過一截塌下來的腐木，給待會兒拖獵物找好能走的地方。
秦風望了望地堡的方向，朝那邊喊了一聲。風裡沒有回應，他又喊，這回遠處才傳來蘇晚秋的應聲。
“拿兩塊長板子，到門口等我，別往外走！”
到門口時，蘇晚秋已經把東西搬到坡腳。門敞著一條縫，二寶站在裡面喊娘，讓她快回來，灶裡有木頭掉出來了。
蘇晚秋轉身便走，臨走前把一副舊床架指給秦風看。
“底下兩根是整的。板子要是拖不動，就拿這個。”
秦風試著拽了拽，床架窄，抬起來比想的輕。他解去翹著的橫木，只留平整的一面，挪到外頭，順著剛清出的路拖了一段。
行，至少不必全靠肩膀扛。
再回溝邊時，他沒有急著伸手。先將長板安在鬆軟的邊沿，把能借力的地方穩住，再下去騰出獵物卡住的那條腿。
這活比他想的費勁。狍子一掙，他就得收手躲開，半截袖子溼透，指尖也漸漸使不上力。忙了一陣，溝裡仍沒有多大進展，他只好停下來，將手夾在腋下捂著。
退回去，家裡那點糧還能撐；再耽擱一會兒，這些準備倒未必白費。
秦風看了一眼來時鋪下的木板，往身下墊穩，重新挪到較寬的一側。這次他沒有硬拉，先撬松卡腿的石頭，讓獵物有了轉身的餘地，再把它控制住。
等狍子被拖出溝，他也坐倒在雪上，半天沒能站起來。
他在溝邊處理了獵物，確認已經斷氣，才往床架上搬。沒有多餘的布，他脫下麻袋坎肩墊住破損處，扎牢之後，試著拖了一步。
幾十斤的東西貼著雪面走，肩膀輕省了，身上的熱乎氣卻也隨著停歇散下去。秦風把剩餘的幹繩搭好，挽起溼袖口，拉著床架往回走。
爬坡最難。床架碰到凸起的凍土便停，他拉兩步，得折回去扶正一次。眼看地堡只隔了十幾步，腳底還是打了個滑，連人帶獵物往下退了一截。
“把繩扔過來！”
蘇晚秋站在門裡，一隻腳抵著門檻。秦風沒叫她出來，將繩頭遞上坡，自己留在床架後面推。她拉得額頭冒汗，粗繩勒過手心，嘴裡只催他慢些。
大寶牽著兩個妹妹退到炕邊，給他們騰出路。
床架終於越過門檻，蘇晚秋跌坐在地上，秦風也跟著蹲下。那頭狍子橫在兩人之間，耳朵貼著雪，誰也沒顧得上先看有多少肉。
蘇晚秋捧起他的右手，碰到冰溼的袖口，又趕緊鬆開。
“衣裳得換下來烘。坐著，我給你拿乾布。”
秦風往裡挪了一步，讓開門口。孩子們想過來，被她攔回去，她自己也只遠遠看了一眼獵物，就轉身找布。
三寶趴在炕沿上，小聲問他：“爹，這個還會跑嗎？”
“不會了，咱們有肉吃了。”
秦風扶著床架站起來，想把狍子提到牆邊，試了一下卻沒提動。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剛走過的門檻，索性不逞強了。
“秋兒，搭把手。咱倆一塊兒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