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進山，人群瞬間安靜了。
外頭那雪齊腰深，風颳得跟刀子似的，進深山那不是找死嗎？
就在大夥兒面面相覷的時候。
人群后頭，突然擠出來一個賊眉鼠眼的身影。
是村裡的地痞二賴子。
他吸溜著兩管大鼻涕，兩隻手攏在破棉襖袖子裡，一瘸一拐地走到中間。
“嘿嘿……村長，各位大叔大伯。”
二賴子那一嘴黃牙露了出來，眼神陰惻惻地往老秦家那邊瞟了一眼。
“我倒是有個道兒，能讓大傢伙弄點油水填填肚子。”
陳長貴眉頭一皺。
“有屁快放！”
二賴子搓了搓手，故意壓低了嗓音，但聲音剛好能讓全祠堂的人聽見。
“你們想想，秦老二那一家五口，進後山都好幾天了吧？”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透著股毫不掩飾的惡毒。
“就他帶的那個破娘們和三個小拖油瓶，連件厚衣裳都沒有，這會兒估摸著早就凍死在哪個雪坑裡了！”
聽到這話，村民們的眼神變了變，但都沒吱聲。
災年裡，死人是常事，沒人關心秦風一家子的死活。
二賴子見狀，嘴角咧得更大了。
“死人是沒用了，可死人身上的東西有用啊！”
他猛地拔高嗓門，唾沫星子亂飛。
“秦老二走的時候，身上可還穿著衣裳呢！他那媳婦身上也有件破棉襖！”
“咱們大傢伙結伴進山，順著腳印找找。”
二賴子眼睛裡冒著貪婪的兇光。
“只要找著屍首，把衣服扒下來！拿到黑市或者鄰村去換，好歹能換幾斤地瓜幹，救活咱大半個村子！”
這話一齣，破祠堂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扒死人衣服，這是損陰德的事兒。
可胃裡那股子像貓爪子撓一樣的飢餓感，瞬間擊碎了所有人最後一點廉恥心。
“對啊……衣服扒了也是埋在雪裡爛掉，不如給活人留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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