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颳得邪乎，鵝毛大的雪片子跟刀片似的往人臉上扇。
靠山屯後山這條道，早就被大雪封了個嚴實。
二賴子縮著脖子走在最前頭。
兩隻手死死揣在破棉襖的袖筒裡，大腿根艱難地在齊腰深的雪坑裡往前蹚。
“呸！”
他吐了一口灌進嘴裡的雪沫子，凍得上下牙直磕碰。
“這……這鬼天，秦老二就算有九條命，也得凍成鐵疙瘩！”
跟在後頭的是秦龍。
他腦袋上還纏著那塊結了黑血的破布。
腳下趿拉著一雙底子都快磨穿的舊棉鞋，冰水早就把爛棉花泡透了。
“呼哧……我不行了……”
秦龍像拉破風箱一樣喘著粗氣，腳下一軟，直接跪在雪窩子裡。
他餓得眼前直冒黑圈，胃裡那股子酸水直往嗓子眼反。
“娘……要不咱回去吧，這那是找死屍啊，這是給咱自己找墳頭啊！”
趙桂花走在最後，老臉凍得青紫。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聽見大兒子打退堂鼓，上去就在秦龍背上捶了一拳。
“沒出息的軟蛋！”
趙桂花咬牙切齒地罵，乾癟的三角眼裡全是被貪婪燒紅的血絲。
“那小畜生身上穿著大棉襖呢！還有那狐狸精的衣裳！”
她一邊說一邊瘋狂吞口水。
“扒下來拿到黑市，能換好幾斤棒子麵！你想回去啃榆樹皮啊！”
秦大強拄著根枯樹枝，走在趙桂花旁邊。
他老毛病犯了，肺裡卡著一口濃痰咳不出來，臉憋得通紅。
“老……老婆子說得對。”
秦大強哆嗦著嘴唇，眼神狠厲。
“他生是老秦家的人，死是老秦家的鬼！那斷親書算個屁！”
一家子極品加一個混混。
就靠著扒死人衣服換糧食的貪念，硬生生在這能把人凍僵的深山老林裡熬了兩個多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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