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卻真真切切的熱乎氣兒。
順著那幾塊碎石板的縫隙，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熱氣裡。
夾雜著硬木頭燃燒的草木灰味。
“臥槽……”
二賴子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直哆嗦。
他把鼻子死死貼在石頭縫上，拼命地往肺裡吸氣。
除了柴火味。
那熱氣里居然還藏著一絲霸道、還沒散乾淨的豬油肉香！
在這吃人的災年，這絲肉香簡直就是索命的鉤子！
“肉……有肉味兒！”
二賴子嗓音劈了叉，猛地回頭壓低聲音衝著老秦家招手。
“快過來！這底下有洞子！”
秦龍一聽有肉，哪還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從雪地裡一躍而起，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趙桂花和秦大強也跟聞見血腥味的綠頭蒼蠅一樣，跌跌撞撞地擠上前。
四個人圍著那個隱蔽的通風口，齊刷刷地把鼻子湊過去。
那股子暖烘烘的煙火氣，直接撲在他們凍僵的臉上。
舒服得讓人直想哼哼。
緊接著，底下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說笑聲。
“大寶……慢點吃……鍋裡還有烤土豆呢……”
那是蘇晚秋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聲音。
“爹！三寶還要喝甜甜水！”
這是三寶奶聲奶氣的撒嬌。
“喝！老子今兒再給你兌點老紅糖！”
秦風那粗獷渾厚、底氣十足的笑罵聲，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老秦家人的天靈蓋上。
雪地上的四個人全僵住了。
大風颳過樹梢，發出嗚嗚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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