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剛切開，那股子混合著濃郁奶香、雞蛋香和松脂清香的霸道甜味，順著地堡改造後的通風管道，直接飄向了山下。
正值中午。
這股子甜膩濃香，像是有隻看不見的大手在後頭推著。
越過帶刺的鐵絲網，穿過光禿禿的白樺林。
直直刮進了幾里地外的靠山屯村口。
村頭那棵枯死的老榆樹底下。
李大麻子家的小孫子狗剩，正蹲在避風的爛泥坑裡。
兩隻黑乎乎、長滿凍瘡的小手，死死捧著半塊發黑的糠面窩窩頭。
這窩窩頭裡摻了多半的鋸末子。
硬得像塊剛從河溝裡撈出來的石頭坨子。
拿磚頭砸都得崩出幾個火星。
狗剩咧著乾裂起皮的小嘴，露出一口沒長全的豁牙。
使出渾身的牛勁兒，在窩窩頭邊緣死命地啃。
木頭茬子扎破了牙齦。
幾絲暗紅的血水混著口水往下淌，糊在下巴上。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硬生生往下嚥。
粗糙的渣滓剌得嗓子眼直翻白眼。
就在這節骨眼上。
那陣夾著奶油松子香的山風，呼啦一下撲在了他的小髒臉上。
狗剩啃窩窩頭的動作，瞬間定格。
他那兩扇往外翻的鼻翼，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了兩下。
一股子這輩子都沒聞過的甜香，順著鼻腔直接衝進小腦瓜裡。
胃裡那點寡淡的酸水，瞬間翻騰起來。
口腔裡不受控制地瘋狂分泌清口水。
“吧嗒、吧嗒。”
哈喇子連成線，滴在手裡那塊黑麵窩窩頭上。
狗剩低下頭，瞅了瞅手裡剌嗓子的硬麵團。
再聞聞空氣裡那股子直勾勾勾魂的奶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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