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山裡頭的地精……狡猾著呢。”
當年秦風端著半個破碗的熱水，湊在老頭嘴邊。
“大爺，您先潤潤嗓，少費點力氣。”
“閉嘴！老子活不到天亮了！聽我把話塞全乎了！”
胡大頭瞪圓了那雙眼白髮黃的渾濁眼珠子。
“抬參這活兒……那是拿繡花針去縫水豆腐！”
老頭咳得撕心裂肺，眼角崩出血絲。
“手抖一下……哪怕就斷了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鬚子！”
“價錢就得當場給你攔腰斬斷！”
老頭的手指頭在半空中胡亂畫著圈。
“記著！得拿骨針……順著主根的皮肉，一寸、一寸往下理……”
“別貪快……貪快遭雷劈啊……”
秦風甩了甩腦袋。
把那破廟裡的寒氣從腦瓜子裡甩出去。
他深吸一口老林子裡的陰冷空氣。
拿著骨籤子，在距離參稈子一巴掌遠的地方。
慢慢往下劃拉。
泥土被暴雨泡透了，黏糊糊的像一坨爛麵醬。
他不敢使蠻勁，只能用籤子尖一點點挑開黑土。
再用指肚，把那些夾雜在泥裡的碎石子、爛樹根。
一粒一粒、一截一截地往外摳。
土腥氣混著一股子難以察覺的藥苦味，直往腦門上竄。
燻得人頭腦發暈。
“這底盤……扎得真他孃的深。”
他扒開上面一層發黑的浮土，動作突然一頓。
黑泥縫隙裡，露出底下一截暗黃色的蘆頭。
秦風湊近了半尺。
這蘆頭長得離譜，上面一圈挨著一圈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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