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哧！”
凍結實的黑土崖邊，發出一聲乾澀的撕裂響。
秦大強那雙打滑的破布鞋底子，踩塌了懸空的老樹皮。
半塊沾著綠毛的紅薯幹還沒嚥下去，他整個人猛地往後一仰。
失重感順著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啊——！”
老頭子那漏風的破嗓子，扯出一聲淒厲刺耳的嚎叫。
身子像個裝滿碎石頭的破麻袋。
順著百十來米深的陡峭斷崖，骨碌碌往下滾。
尖銳的枯樹杈子剮破了他臉上的幹皮。
凸起的石頭塊子磕在腰眼上。
一路連砸帶撞，悶響不斷。
“撲通！”
秦大強重重砸在溝底的爛冰河床上。
激起一片帶著土腥味的碎冰碴子。
緊接著。
“咔吧。”
一聲清脆的骨頭折斷聲，在空蕩蕩的山溝子裡炸開。
比踩斷一根幹木棍還要脆生。
秦大強兩眼猛地往上一翻，連瞳孔都渙散了一瞬。
大張著嘴，疼得連氣都倒不上來。
右邊大腿根底下，一截白森森的粗壯大腿骨茬子。
硬生生頂破了滿是泥汙的爛棉褲。
帶著熱氣的暗紅色鮮血，順著骨頭縫往外狂噴。
滴答在身底下的白雪上，瞬間燙出幾個冒著白霧的紅血坑。
“呃……救……救我……”
秦大強像條被抽了脊樑骨的老泥鰍。
兩隻乾枯的手在冰面上胡亂扒拉，十根指甲蓋全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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