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漆順著粗糙的木板紋理往下淌。
滴在底下的積雪上，化成一個個血糊糊的冰疙瘩。
秦風把手裡那把沾滿漆的破毛刷子，隨手扔進腳邊的鐵桶裡。
“哐當”一聲悶響。
木板上那十二個大字，在夕陽底下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殺氣。
【私人領地，謝絕來訪，違者放狗！】
大牛站在三步開外，脖子縮在爛棉襖領子裡。
他倒抽了一口夾著冰渣子的冷氣，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風……風哥。”
大牛伸出戴著破手套的粗手指，指著那眼不到頭的高聳障礙物。
“這鐵刺扎得跟刺蝟似的，俺瞅著……瞅著比縣裡勞改農場的牆都嚇人。”
秦風拍了拍手上的紅漆渣子。
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刺鼻的松香水味直衝腦門。
“嚇人就對了。”
秦風從兜裡摸出煙盒，叼上一根。
“這年頭，不把獠牙露在外面，阿貓阿狗都想來你鍋裡撈塊肉。”
他劃根火柴，吸了一口，青煙噴在大牛凍得發紫的臉上。
“回去跟村裡人透個底，這網子通了暗電，摸一把就能把人烤焦。”
秦風撣了撣菸灰，“別來送死。”
大牛眼珠子瞪得溜圓，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
“哎！哎！俺懂，俺這就去大喇叭底下喊一嗓子！”
村口那幫看熱鬧的漢子遠遠望著這頭鋼鐵巨獸。
沒人敢往前湊半步。
大夥兒心裡跟明鏡似的，秦爺現在是掛了紅標頭檔案的一方諸侯。
誰嫌命長去觸這個黴頭？
訊息順風飄進了老秦家的破土屋。
趙桂花正縮在漏風的炕蓆底下，啃著半拉發黑的凍蘿蔔。
聽見外頭的閒言碎語，她嚇得手一哆嗦，半截蘿蔔掉進褲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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