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吐了口唾沫，“咋滴，表舅家的白麵饅頭吃膩了，回村裡換換口味？”
秦龍縮在雪地裡，羞憤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雙手死死摳著凍土，指甲蓋都翻了。
“他們……那幫沒良心的畜生……”
秦龍牙齒打著戰，眼底閃過一絲屈辱和怨毒。
“俺們剛到門口，連口熱湯都沒喝上。耀祖就是多看了一眼他們家灶臺上的窩頭。”
“表舅那老王八犢子……放狗咬俺們！還拿掃帚把俺爹從臺階上推了下去！”
他指著爬犁上不知死活的秦大強，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掉。
“硬生生把俺爹斷了的腿，又給摔折了一回啊！”
周圍的村民聽了，沒一個面露同情，反倒是一陣鬨笑。
瘸腿老劉緊了緊頭上的狗皮帽子，陰陽怪氣地接了腔。
“該！這就叫報應不爽。”
老劉拿腳尖踢了踢秦龍的爛鞋底子。
“當初你們家咋對秦風的？大冬天把人淨身出戶趕進深山，不也是放狗咬人的做派嗎？”
聽到“秦風”兩個字，趙桂花身子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像個瘋婆子。
“別提那個白眼狼！小畜生！死了活該！”
趙桂花跪在雪地裡，砰砰地衝著人群磕頭。
腦門砸在冰碴子上，瞬間滲出血來。
“大兄弟，大妹子們，行行好。俺們知道錯了。”
她伸手去扒拉翠花的褲腳。
“村裡不是發了救濟糧嗎？誰家鍋底還剩點米湯，賞俺耀祖一口吧。俺給你們當牛做馬！”
翠花一腳踢開她的髒手，像躲瘟神一樣往後躲。
“放你孃的屁！哪來的救濟糧？”
“今年冬天要不是跟著人家幹活換點糙面和土豆，全村早死絕了！”
趙桂花愣住了，滿是汙垢的臉上寫滿了不信。
“幹活？跟誰幹活？”
她猛地瞪圓了眼珠子，四下裡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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