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殺的鐵疙瘩！鬆開！給老孃鬆開！”
趙桂花跪在雪窩子裡，兩隻枯瘦的手死死摳住生鏽的捕獸夾邊緣。
她拼了老命往兩邊死命扒拉。
那兩排鐵齒早就陷進了秦耀祖的小腿肉裡，死死卡住骨頭。
黑紅色的血水咕嘟咕嘟往外冒，順著破棉褲管流了一地。
在白生生的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刺眼的紅窟窿。
“咔吧！”
趙桂花大拇指的指甲蓋硬生生翻折過去，滲出鮮血。
十指連心，她疼得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卻沒敢鬆手。
底下的秦耀祖這會兒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漏氣聲。
“奶……疼……俺腿折了……”
小崽子眼白直往上翻，小手無意識地抓著地上的凍泥，身子一陣陣地抽搐。
“秦龍！你個死人啊！還不滾過來幫忙！”
趙桂花急紅了眼，扭頭衝著爛樹墩子方向咆哮。
秦龍縮在陰影裡，褲襠裡的尿結成了硬邦邦的黃冰。
他聽著鐵絲網裡頭大狼王那恐怖的低吼，腿肚子直轉筋。
“娘……有狼……那畜生眼露兇光，要吃人吶！”
秦龍帶著哭腔，雙手抱頭，死活不敢往前挪動半步。
“廢物！慫包蛋！俺老秦家咋生了你這麼個沒帶把的玩意兒！”
趙桂花氣得渾身發抖，知道指望不上這個軟蛋大兒子。
她放開鐵夾，猛地站起身。
一屁股坐在滿是血汙的雪地裡，雙手開始瘋狂拍打自己的大腿。
“秦風！你個沒良心的活畜生！”
趙桂花指著莊園那扇緊閉的包鐵大門，扯開破鑼嗓子嚎了起來。
聲音在狂風裡變了調，淒厲得像是在叫魂。
“你個喪良心的白眼狼啊！自己躲在裡頭吃香喝辣，對外頭親侄子下這種毒手！”
“老天爺咋不降個雷劈死你這個黑心肝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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