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嘎吱作響，縫隙越拉越大。
風裹著雪粉子捲進院裡，打在秦風腳底下的青石板上。
秦風像尊鐵塔似的堵在門檻處。
他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舊木盆，盆沿上沾著幾圈灰白色的泥垢。
一團團渾濁的熱氣，順著水面往上飄，散發著一股子草木灰混著汗腳的澀味。
趙桂花跪在鐵絲網外頭的爛泥溝裡，嗓子眼裡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她那兩隻往外凸的渾濁眼珠子，死死黏在秦風身上。
視線往下挪，盯住了那個冒著熱氣的木盆。
風吹亂了她頭頂上幾撮像枯草一樣的白毛。
她以為秦風端著熱水，是出來給孫子清洗傷口、賠禮認錯的。
這小畜生怕是掛不住臉，終於服軟了。
“算你個沒良心的還知道怕！”
趙桂花眼底閃過得意，乾癟的胸膛往上一挺。
她扯著漏風的門牙，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黃痰。
“俺告訴你，今兒這事沒完！”
她伸手扒拉了一下旁邊疼得直抽抽的秦耀祖，把小崽子的慘狀亮出來。
“瞅瞅！俺老秦家的獨苗被你坑成啥樣了！”
“骨頭都讓你那破夾子咬斷了，這得遭多大的罪！”
秦風眼皮都沒撩一下。
他端著水盆，皮靴踩在門檻外的凍土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一步，兩步。
停在鐵絲網裡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攤爛肉。
趙桂花見他不吭聲，膽子越發肥了起來。
她拿手背蹭了一把鼻涕，扯著嗓門獅子大開口。
“少在那裝啞巴，趕緊開門把耀祖抬進去暖和暖和！”
“俺也不多要，你這院裡成群的野豬滿地跑，你賠俺一百斤大肥肉！”
她一邊說，喉結一邊瘋狂上下滑動，嚥著黏糊糊的唾沫。
“再給俺拿二十斤白麵，外加十塊錢湯藥費，這事俺就當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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