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繼續下著，沒多會兒就把地上的血跡和腳印掩蓋得嚴嚴實實。
老秦家這個隱患，算是徹底被物理和心理雙重隔絕，再也不敢靠近後山半步。
……
一晃眼，日子像翻書一樣嘩啦啦地過。
最難熬的數九寒冬，總算是讓老天爺給收了回去。
春風一刮，長白山這漫山遍野的堅冰就開始發軟。
掛在樹杈子上的冰溜子，在正午日頭的暴曬下。
化成一滴滴清亮的水珠，“滴答、滴答”地砸在枯黃的松針上。
地堡外圍的那片坑窪地，泥土開始解凍。
踩上去軟綿綿的，透著股萬物復甦的土腥味和爛草葉子的漚酸氣。
鐵絲網裡頭，更是生機勃勃得讓人挪不開眼。
那幾頭老母豬在化凍的泥坑裡打著滾，哼哧哼哧地甩著泥點子。
身子底下，跟著一長串剛下崽沒多久的帶條紋小野豬。
滿山坡亂跑，像一個個滾動的黑煤球。
地下莊園的院子裡。
蘇晚秋端著個豁口的搪瓷盆，正蹲在水槽邊洗大寶換下來的髒衣服。
袖子捲到胳膊肘，露出的皮膚不再是逃荒時那種蠟黃色，反而透著股瑩潤的白。
“嘶啦、嘶啦。”
搓衣板發出有節奏的摩擦聲。
皂角的清香味順著春風，在院子裡慢悠悠地飄散。
不遠處的木頭搖椅上。
秦風正四仰八叉地躺著，身上搭著件單薄的灰布褂子。
陽光透過頂棚的玻璃板，暖洋洋地灑在他臉上。
舒服得他渾身的骨頭節都在發酥。
“爹，你看俺捏的泥巴鴨子！”
三寶光著腳丫，從外頭的菜地裡跑進來。
兩隻小胖手全是黑泥，舉著一坨看不出形狀的黑疙瘩，直往秦風臉上湊。
“哎喲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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