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揚起修長的脖頸。
喉結處咽口水的動作帶出急促的響動。
那杯帶著渾濁底渣的劣質高粱燒，一滴不剩全倒進肚裡。
“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順著氣管往下竄，嗆得她猛彎下腰。
一隻手死死揪著胸口的紅襖襟子。
臉頰連帶耳朵根瞬間憋出一片血紅。
這姑娘連眼淚都沒顧上擦。
拿帶著老繭的手背在嘴唇上胡亂抹了一把。
一雙眼睛被酒氣燻得水汪汪的，透著股執拗的亮光。
秦風坐在八仙桌主位上。
他手裡端著個白瓷小酒盅，裡頭晃盪著清亮的酒水。
視線順著酒盅邊緣，落在秀秀那雙手上。
指關節粗大，骨頭縫裡透著洗不掉的青黑色。
站在這滿院子看熱鬧的餓漢堆裡。
她兩條腿穩穩當當踩著黃土地，沒像村裡那些膽小婆娘似的縮著肩膀。
這姑娘身上有股子在爛泥地裡掙命的野草韌勁。
秦風端起酒盅。
嘴唇沾上瓷邊，一口喝乾裡頭的辣酒。
熱流順著嗓子眼一路燒進胃裡，帶起一絲暖意。
“大牛，你這媳婦娶得值。”
秦風放下空杯子，玻璃底座磕在木頭桌面上發出悶響。
他轉頭看向旁邊傻樂的新郎官。
“眼底透著活光，手裡有把子力氣。”
秦風手腕一翻，從兜裡摸出那個銅菸袋鍋。
大拇指捏了小團黃菸絲塞進去。
“過了這陣子，山裡那灘子事要往外鋪。”
他划著一根火柴，橘黃的火苗舔上菸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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