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頭髮……全燒捲了，跟個禿尾巴鵪鶉似的。”
蘇晚秋吸溜著鼻子，眼淚砸在秦風佈滿紅痕的肩膀上。
溫熱的淚珠子比那盆裡的熱水還燙人。
“明兒找把剪子，剃個光頭更涼快。”秦風閉著眼，鼻腔裡全是肥皂的清香。
大寶端著個豁口的搪瓷缸子，裡面裝著溫乎的靈泉水。
“爹，喝水潤潤嗓子，你說話跟拉鋸一樣難聽。”
大寶墊著腳尖，把缸子遞到他乾裂的嘴唇邊。
秦風就著閨女的手灌了一大口。
清涼的水線順著喉管一路往下淌，五臟六腑那股子火氣全給澆滅了。
二寶在旁邊拿著把大蒲扇，撅著屁股使勁給他扇風。
“俺給大英雄爹扇風，鎮上說書的講了，大英雄都得有人伺候著。”
她扇得太用力，胳膊一歪，扇骨敲在秦風腦門上。
“哎喲，對不住爹，俺沒拿穩。”二寶嚇得趕緊縮回手。
秦風沒忍住笑出聲來，“你個小笨蛋，別給爹敲出包來就行。”
三寶蹲在木盆邊，兩隻小手扒拉著水面上的黑灰沫子，咯咯直樂。
秦風聽著媳婦的抽泣和閨女們的嘰嘰喳喳。
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鬆開了。
眼皮子像灌了鉛一樣往下砸。
他歪著身子靠著水房的潮溼磚牆，直接打起了響亮的呼嚕。
蘇晚秋拿乾毛巾給他擦乾身子，叫來大牛幫忙。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頭睡死過去的倔驢扛回了裡屋的熱炕上。
幾天後。
長白山的秋老虎徹底收了威風，山風裡透著股沁人的涼爽。
那場大火留下的滿山焦黑，被幾場秋雨一澆，硬是冒出了點綠色的草芽子。
村口那條剛用石磙子壓平的黃土路上。
突然捲起一條長長的黃龍，塵土飛揚。
大牛正蹲在老榆樹底下，手裡摳著半拉生黃瓜，嚼得咔嚓咔嚓響。
他抬頭一看，下巴差點砸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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