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專員的話音剛落地，屋裡就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連掛鐘走針的“滴答”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牛站在門後頭，兩眼瞪得像銅鈴。他的喉結猛地往下一沉，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咚”咽口水聲。
這動靜太大，惹得高專員往他那邊瞟了一眼，眉頭微皺。
大牛壓根顧不上這些。他感覺腦子嗡嗡直響，腿肚子開始轉筋。
老天爺啊！他剛剛聽到了啥？
兩萬塊錢現金！全家五口人的省城商品糧本子！還能去國營機械一廠當保衛科副科長！
在六十年代初這地界，這就等於直接拔毛飛昇當神仙了。別人家為了多一口棒子麵能打出腦漿子，秦風這直接把金山搬屋裡來了。
“秦、秦哥……”大牛死死摳著門框，指甲縫裡都是木渣子。
他一張嘴，舌頭就開始打結，“這、這這是天上掉餡餅砸你腦瓜頂上了啊！快……快答應啊！”
大牛急得直跺腳，鞋底子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要不是高專員在場，他恨不得撲上去替秦風按手印。
秦風坐在紫檀木太師椅裡，身子都沒晃一下。
他半眯著眼睛，指腹在光滑的木扶手上慢慢摩挲。木頭帶著股淡淡的降香，聞著讓人心神安定。
高專員坐在對面，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厚重的鏡片反著窗戶照進來的光。
他從中山裝的左胸口袋裡掏出半盒大前門，夾出一根，身子往前探了探。
“秦同志。”高專員把煙遞過來，語氣透著股套近乎的熟絡，“來一根？謝教授走前特意找局長喝了頓大酒，把你的事兒交代得明明白白。”
秦風沒接煙，自己從兜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荷包，捏了一撮旱菸絲。
高專員手停在半空，有點尷尬。他乾笑兩聲，自己把煙叼進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
辛辣的菸草味瞬間在屋裡瀰漫開來。
“謝老說，你不僅是長白山的活地圖，上次林場大火，你那一等功可是掛在省裡的頭號表彰。”高專員吐了口菸圈，聲音壓低。
“所以這次局裡開會，特事特辦。”他夾著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響。
“勘探隊打出來的礦脈，走向正好擦著你這莊園外頭的五里荒坡。我們只要那塊地，當運煤主幹道。”
高專員頓了頓，眼神像鷹一樣盯著秦風的臉，“條件剛才我交了底，絕不讓你吃虧。老弟，你點個頭，明兒紅標頭檔案就下發。”
秦風把旱菸卷好，塞進嘴裡，沒急著點火。
這點補償，在別人眼裡是祖墳冒青煙，在他秦風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他缺錢？空間裡那些百年野山參隨便掐斷一根鬚子，侯老闆那邊就能提著成箱的金條來換。
至於省城商品糧戶口？
他地堡底下那條地下暗河，空間裡漫山遍野的野豬崽子，天天吃肉都吃不完。去城裡排著長隊拿著肉票換那二兩注水豬肉？他是有多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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