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專員掏印泥的手僵在皮包邊緣。他抬起頭，眼神有些驚疑不定。
“這商品糧本子，還有那副科長的帽子，你帶回省城去。”秦風叼著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晚上吃白菜。
屋裡再次安靜。這次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高專員以為自己耳朵塞驢毛了。他猛地直起腰，眼鏡差點掉鼻尖上。
“你說啥？！”高專員嗓門都劈了，帶著點不可思議。
大牛直接竄了過來，一頭撞在桌角上，疼得直吸涼氣。
“哥！親哥哎！”大牛顧不上揉腿，死命搖晃秦風的胳膊。
他急得眼珠子通紅，唾沫星子亂飛，“你昨晚凍著腦殼啦？那可是幹部編制！坐辦公室喝茶看報紙的！你咋能往外推啊！”
大牛急得抓耳撓腮，轉身就往外跑，“不行，我得去把晚秋嫂子喊來，她識大體，不能讓你犯渾！”
“站住。”秦風冷喝一聲。
大牛一隻腳剛跨出門檻，硬生生停住，縮著脖子不敢動彈。他知道秦風這語氣，是動真格的了。
秦風把胳膊從大牛手裡抽出來，嫌棄地拍了拍袖子。
他伸手拉開抽屜，一陣木頭摩擦的澀響傳出。
從裡面摸出一截用禿了的紅藍雙色鉛筆。
他把桌上的茶杯推到一邊，扯過高專員帶來的那張軍用勘探地形圖。
紙張很厚實，帶著點受潮的黴味。
秦風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脊背的肌肉把粗布褂子頂出清晰的輪廓。
他低著頭，視線死死鎖在地圖等高線最密集的那片腹地。
那裡有溫泉溶洞，有抗聯廢棄的地堡，最重要的是，他的靈泉眼和空間介面全繫結在那裡。
一旦有外人踏足這片核心區，他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高專員，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秦風手腕一翻，紅色的筆尖抵在粗糙的圖紙上。
“嚓、嚓——”
紅藍鉛筆在紙面上劃過，聲音發悶。
秦風下手很穩，沿著莊園外圍五里的山脊線，畫了一道粗重的紅色弧線。
硬生生把這片深山一分為二。線外是礦區公路，線內是他的領地。
鉛筆灰簌簌往下掉，沾在他的指肚上。
“這外頭的荒山，隨你們拿雷管炸、拿推土機推，我連個屁都不放。”
秦風把那半截鉛筆往桌上一扔，筆桿骨碌碌滾進茶杯旁邊的水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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