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手指在紅標頭檔案上點了點，骨節敲著桌面篤篤響。
“我的意思是，你們礦區幾千號人的伙食，我秦風全包了。”
高專員愣在那兒，手還捏著乾癟的公文包搭扣。
黑框眼鏡順著鼻樑骨往下滑了一截，他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半張著嘴喘粗氣。
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大灰狼啃骨頭的脆響。
“全……全包了？”高專員嗓音直劈叉，舌頭在嘴裡打了結。
他猛地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一把抓住秦風的胳膊。
手勁大得把秦風粗布褂子都抓皺了。
秦風眉頭沒動，拿手指撥開他的手，嘴角扯出一個笑。
“咋？嫌我秦風胃口大，吃不下你這點糧份額？”
高專員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黑瓷茶壺亂蹦，茶水濺出幾滴。
“哎喲我的親老弟哎！你這哪是胃口大，你這是救了局長的老命啊！”
上頭正為這破事兒愁得嘴角起燎泡。
幾千號壯勞力進這深山老林砸石頭，一天吃進去的棒子麵和白菜那就是一座小山。
走省城的破爛土路，運費貴得離譜不說，逢著下雨天大車就得陷泥窩子裡。
等菜拉進山，白菜葉子全漚爛成黃泥巴了。
“老弟，你手頭真有那麼多物資？不是拿老哥開涮吧？”高專員探著身子，壓低聲音問。
秦風摸出煙荷包，捏了一撮黃菸絲塞進菸斗，慢條斯理地壓實。
火柴“嚓”地劃亮，一團青煙噴在半空。
辛辣嗆鼻的旱菸味兒飄在兩人中間。
“我這莊園後頭那個天然防空洞，屯著幾萬斤大白菜大土豆，還有剛宰的大肥豬。”
秦風眯著眼睛抽菸，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大白菜一分錢一斤。
高專員腦門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黏糊糊的。
他根本不管這荒山野嶺哪來這麼多菜，只要能把礦區工人的嘴堵上，就是讓他喊爹都行。
“就這麼定了！”高專員生怕秦風反悔，手忙腳亂扯開公文包。
他抽出一張空白的特批紅頭信箋，拔出漏墨水的英雄鋼筆。
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急促摩擦聲，戳得紙背直凹陷。
他在紙上龍飛鳳舞補了幾行字，末尾蓋上那枚沉甸甸的紅印泥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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