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閉上眼，眼皮子底下一片漆黑。
意識順著腦門往下沉，失重感剛扯過神經，人已經站進了空間農場。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子濃重的黑土腥味，夾雜著靈泉水蒸騰起的清冽水汽。
軍膠鞋踩在鬆軟的泥壟上，發出“吧唧吧唧”的黏糊聲。
他越過那片長得齊腰深的大土豆秧子，直奔地界邊緣的藥田。
這裡的草藥天天喝著高濃度的靈泉水，早長瘋了。
打頭的那幾簇變異艾草，稈子粗得像小兒臂，葉片厚實得泛起一層紫黑色的油光。
秦風彎下腰，大拇指掐住根部，用力一折。
“咔吧”一聲脆響，綠色的濃汁瞬間順著指甲蓋流了一手。
味道極衝，透著股辛辣的苦澀味兒。
他甩了甩手上的汁水，又往前走，撥開兩片寬大的葉子。
幾株變異的除蟲菊映入眼簾，花盤大得跟茶碗口似的，花瓣慘白慘白的。
秦風剛湊近，鼻腔裡就灌進一股霸道的樟腦薄荷味，頂得他接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揉了揉發酸的鼻樑，他連根拔起十幾棵除蟲菊，夾在胳膊底下。
又順手薅了兩把能安神助眠的甘松和龍膽草，根鬚上還帶著溼漉漉的爛泥。
意識回拽，秦風重新睜開眼，人還在地堡陰暗的牆角。
秦風把這團綠了吧唧的東西扔在幹木板上，拿掌根使勁往前推。
木板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不多時，十幾根粗細不勻、疙疙瘩瘩的綠色香柱就搓出來了。
看著賣相實在慘點，活像一長溜曬乾的綠毛毛蟲。
秦風往褲腿上蹭了蹭黏糊糊的手掌，從兜裡摸出火柴盒。
“呲啦”一聲，紅磷摩擦起火，橘色的火苗舔上香柱的尖端。
燒了沒兩秒，秦風鼓著腮幫子一口吹滅明火。
一縷灰白色的輕煙，順著暗紅色的火星子嫋嫋升起。
這煙沒半點平時柴火的嗆人味兒，反倒像暴雨澆透了松樹林，裡頭還裹著一股能直鑽天靈蓋的清涼。
秦風深吸了一口，胸口那團被盛夏悶出來的燥熱，竟然被這股涼意硬生生給壓下去了。
腦子清明得像剛用冰水洗過。
他捏著這根還在冒煙的香柱，掀開門簾走回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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