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就跟催命似的扯開嗓子亂叫。
地堡外面的大鐵門被人“哐哐哐”砸得震天響，門軸直掉鐵鏽渣子。
“秦哥！俺的親哥哎！快開門！”
大牛那破鑼嗓子在門外頭乾嚎，聲音裡透著股悽慘。
秦風端著個大海碗正喝棒子麵粥，聽見動靜，放下碗走出去拉開鐵栓。
門剛拉開一條縫，大牛像個肉球似的擠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件灰布坎肩，兩條粗壯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銅錢大的紅腫疙瘩。
尤其是脖子根，連著起了三個透亮的水泡，撓得鮮血淋漓，衣領子都染紅了半邊。
“哎喲喂……”大牛一邊吸溜著冷氣，一邊拿蒲扇大的手掌死命拍打自己大腿。
“啪”的一聲脆響，掌心留下個帶血的蚊子屍體。
秦風看著他這副慘樣，忍不住樂了，走回院子裡的小石桌旁坐下。
“咋的了這是？昨晚掉馬蜂窩裡了？”
大牛一屁股跌坐在石凳上，粗喘著氣，端起桌上的涼茶壺對嘴就灌。
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沖刷著脖子上的血印子。
“別提了！”大牛放下茶壺，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
“礦上那頭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山溝子裡的瞎眼蒙，個頭比蒼蠅還大！”
他急得直比劃，手指頭都在哆嗦。
“昨晚俺拉菜過去，剛歇一腳，那蟲子跟下雨似的往身上撲。”
“老李他們幾個，後背被咬得像癩蛤蟆皮，今天早上連鎬頭都掄不動了。”
大牛挪了挪屁股，呲牙咧嘴地倒吸冷氣。
“最損的是，咬哪不好，偏咬俺腚溝子上一口！俺今早開拖拉機，是一路半蹲著開回來的！”
秦風差點一口粥噴出來，笑得肩膀直顫。
他轉身走進偏房，拿舊報紙包了一卷昨晚剛晾乾的綠色香柱。
走出來，隨手扔在大牛懷裡。
大牛手忙腳亂地接住，報紙散開，露出裡頭綠了吧唧的粗糙玩意兒。
他湊在鼻尖聞了聞，眉頭擰成了一團麻花。
“哥，這啥玩意兒啊？看著跟野兔子拉的幹粑粑似的。”
秦風一腳踢在大牛的小腿肚子上，鞋底蹭下一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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