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手裡那把花花綠綠的紙票子，全被汗水漚得發粘了。
他一屁股癱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兩片厚嘴唇往外翻著，喉管裡跟拉破風箱似的呼嚕作響。
秦風眉頭皺了個疙瘩，把手裡的砍刀順勢往木墩子上一劈，刀刃嗡嗡直顫。
他走過去踢了踢大牛那條還在哆嗦的胖腿。
“把氣喘勻了再嚎。活見鬼了？”
“哥、哥啊……”大牛使勁嚥了口乾澀的唾沫，拿髒兮兮的袖口胡亂一抹臉上的泥汗。
他手裡的票子抖得嘩啦響，“神了！你昨兒給俺的那兩根綠毛蟲……呸，那神香！真他孃的神了！”
大牛手舞足蹈地比劃，唾沫星子亂飛。
昨晚礦上那幫挖石頭的糙漢，快被山裡的瞎眼蒙給活吃了。
好幾個外地來的小工，硬生生被毒蚊子咬得胳膊腫了一圈，疼得滿地打滾，連鎬頭都攥不住。
老李愁得在帳篷裡直揪頭髮，眼看著工期就要被這群蟲子給拖黃了。
大牛回去後，就照著秦風的吩咐，拿火柴把那根粗糙的綠香柱給點上了。
“哎喲俺的親孃咧，那煙就這麼一飄，那股子清涼味兒直往人天靈蓋裡鑽。”大牛拍著大腿，眼珠子亮得嚇人。
“俺那屋裡的蚊子，跟下冰雹似的撲簌簌往下掉啊！沒過一袋煙的功夫，地上全鋪了一層死蟲子，掃帚一掃小半簸箕！”
這事兒一宿就傳遍了整個礦區。
第二天一早，那些個腫著臉的工頭全擠到大牛屋門外頭，聞著那點殘留的草藥香，一個個骨頭都酥了。
他們把這破香當成了救命的神物，死活要掏錢買。
大牛兜裡這把零碎票子，就是那幫人硬塞進來的定金。
秦風接過那把皺巴巴的鈔票，大拇指捻了捻。
指肚上沾著一股子發酸的汗味。
他嘴角挑起個隱晦的弧度，空間裡喝靈泉水長大的除蟲菊，這藥效果然夠霸道。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那條黃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腳踏車鈴聲。
“嘎吱”一聲刺耳的急剎車，輪胎在沙石地上拖出條長溝。
供銷社的林婉推著輛嶄新的二八大槓，前車軲轆卡在鐵門檻上進不來。
她穿著件的卡白襯衫，後背溼透了一大塊貼在肉上，勒出裡頭粉色的背心帶子。
“秦老闆！快搭把手，我這骨頭架子都要被顛散了。”林婉大口喘著氣，臉頰曬得像兩塊紅布。
秦風走過去，單手攥住車把。
胳膊上一發力，直接把那百十來斤的鐵傢伙連車帶包拎進了院子，大鐵梯子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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